冲直撞，以一种近乎毁灭的方式，开始强行“净化”和“覆盖”那些由长生殿殿主种下的、早已与她血肉经脉纠缠在一起的污秽印记和扭曲功法残留！

        新旧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生死大敌般的力量，在她这早已残破不堪的里，爆发了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激烈、更加凶险的冲突！

        经脉寸寸断裂。

        五脏如同被万剑穿心。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她七窍和全孔中疯狂涌出！

        她的时而如火，仿佛要被天戮剑意焚烧殆尽；时而又冰冷如铁，那是长生殿的阴毒力量在垂死挣扎。

        她感觉自己的和那颗刚刚凝聚起一点光芒的剑心，都在这两种力量的反复碾压和撕扯下，一次又一次地濒临彻底破碎的边缘！

        痛！无与比的痛！

        比长生殿的折磨更甚！比剑传承反噬更烈！

        这是一种深入灵魂本源的、仿佛永无止境的酷刑！

        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强的修士彻底崩溃，放弃所有抵抗，任由自己被这狂暴的力量撕碎、吞噬！

        然而……

        叶红玲没有。

        在意识即将被无边痛苦彻底淹没的前一刻，在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之火即将熄灭的前一瞬，一个影，一个念，如同黑暗中最顽固的火种，在她灵魂最深猛地燃烧起来！

        司空泽！

        那个高高在上、将她所有骄傲和尊严踩在脚下、视她为玩物和“剑鞘”的男人！

        那个毁了她一切、让她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

        她还没有报仇！

        她怎么能死？！

        她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不甘心！！！

        强烈的、如同实质般的恨意和复仇执念，瞬间散了笼罩在她意识边缘的黑暗！

        她那双几乎要失去焦距的眼眸猛地重新凝聚起骇人的光芒！

        那光芒中充满了疯狂、偏执，以及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眼前这唯一机会的贪婪！

        对力量的贪婪！对复仇的贪婪！对活下去的贪婪！

        这由极致恨意和求生生出的强大执念，成为了她此刻唯一能够凭借的“武”！

        她死死守住那最后一丝摇摇坠的清明，不再试图去抵抗那涌入内的狂暴能量，也不再试图去分辨那些玄奥的剑至理。

        她放弃了所有细枝末节，只用自己那颗被彻底玷污却又异常坚韧的剑心，疯狂地、本能地朝着那能量洪中最心、最霸、最能赋予她力量的分扑去！

        吞噬！收！理解！

        她不在乎的痛苦，不在乎经脉的断裂，不在乎灵魂是否会被撕裂！

        她此刻只有一个念——

        变强！活下去！然后……回去！

        回去将那个男人施加在她上的一切，千倍、万倍地奉还！！！

        这近乎癫狂的执念，竟然在某种程度上与“天戮”剑意中那斩灭一切、唯我独尊的霸意志产生了更加深刻的契合！

        传承能量的涌入似乎变得更加“顺畅”了一些，尽那依旧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在死亡与新生的边缘惊险游走，全凭一不灭的执念支撑。

        第407～408章  偎依

        数日的光阴，于煎熬中缓慢淌。

        这几日，陈卓未再尝试打扰凌楚妃，也未曾离开临江城。

        只是如同孤魂般徘徊在王府左近，或是回到那间简陋客栈的后院，近乎自般地修炼着剑诀与阵法，竭力驾驭着内那份耻辱却又不得不依赖的力量，将其转化为剑式与阵势的一分，为将来积蓄着每一丝可用的战力。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剑阵形的凝聚与崩散，都伴随着钻心的痛苦——

        不仅是强行驾驭力量的反噬，更是那烟波楼与古祠堂画面交织带来的灵魂凌迟。

        他知，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楚妃需要静养，而他留在这里，除了无声的折磨自己，并不能给她带去任何实质的帮助。

        甚至，他的存在本，都可能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自己暂时“离开”的理由，或许是回天都，或许是去寻找增强力量的契机……

        至少，要让她知他的去向，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绪，陈卓再次来到了那扇冰冷的门前。

        陈卓深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尽那沙哑的质感依然暴了他这些天的煎熬。

        “楚妃……”

        他顿了顿，才继续，“我要……回天都一趟。”

        他垂下眼帘，不敢去想象门后那人听到这话时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找着理由：“天玄书院那边，还有些事务需要理……我……”

        他终究没能说出“我很快回来”或是“我会等你”之类的话。

        他不知自己该不该说，也不知她是否还愿意听。

        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告知自己的动向：“你……在这里好好养伤，安心静养……不必……担心我。”

        门后，是一阵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陈卓几乎能听到自己心动声。

        终于，那个熟悉却带着明显疲惫和压抑的声音缓缓传来，比上一次似乎更多了几分虚弱，却也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我知了。”

        凌楚妃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天都路远……你……你路上……多加保重。”

        她顿了顿，似乎也在斟酌，最终补充：“王府这边……我会尽快设法……返回无忧……你……你不用担心我。”

        字里行间清晰的表达了她的意思。

        她并非束手待毙，她也有自己的安排，她希望他能放心。

        对话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是临别前的沉重。

        陈卓张了张嘴，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却只化为一声低哑的：“……好。”

        他慢慢地，将抵在门上的额移开，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冰冷的门板，仿佛要将它的轮廓刻入灵魂。

        ……

        密室内，死寂重新降临。

        凌楚妃靠在门后的墙上，缓缓坐下来。

        那扇门，仿佛抽走了她全最后一点力气。

        他走了。

        真的走了。

        虽然他说的是回天都理事务，虽然她也说了自己会回无忧……

        但这突如其来的“分离”，还是让她不可抑制的产生巨大的、无法克制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