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谢恩后,依言落座,却只坐了半个
,
形依旧微微前倾,保持着臣子的恭敬。
凌云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看到陈卓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眼底
重的青黑,以及那双本该锐利明亮的眸子深
,此刻却仿佛覆盖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与血丝。
整个人都透着一
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看来,这一路从北境到江南,再返回天都,着实是辛苦你了。”
凌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的关切,“你的气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波折,或是水土不服?”
陈卓心中一凛,连忙躬
:“多谢陛下关怀,我……臣……只是连日赶路,略感疲乏,并无大碍。”
这是成为书院客座院长后,第一次进
面圣。
在此之前他在凌云面前还是以“我”自称,如今却忽然惊觉,自己如今也算是半个朝廷的人了,此时或许用“臣”自称更加合适。
陈卓知
,自己此刻的状态定然瞒不过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但临江镇发生的噩梦,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提及分毫的。
凌云微微颔首,似乎并未深究,转而将目光投向了桌案上的一份边境舆图,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欣
:
“北境之事,朕已经听闻了。北羌蛮夷,一向桀骜难驯,此次能令其暂时退兵,你与楚妃居功至伟啊。”
他特意顿了顿,将“楚妃”二字说得清晰而自然。
目光也随之落回到陈卓
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陈卓闻言,立刻起
,再次躬
:
“陛下谬赞。北境战事能有此转机,皆赖永明郡主运筹帷幄,计策无双。若非郡主
悉敌情,巧设奇谋,恐怕战局早已糜烂不堪。臣不过是忝列其侧,略尽绵薄之力,实不敢居功。”
他的语气诚恳,并非刻意谦逊。
在他心中,北境的功劳,确实大半都在凌楚妃
上。
凌云听到陈卓如此不遗余力地夸赞凌楚妃,脸上
出一抹真切的笑意,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威严,更添了几分长辈的慈和:
“呵呵,你这小子,倒是懂得谦虚。不过,楚妃那丫
的才智,朕是信得过的。她能得你这般助力,也是她的福气。”
陈卓默然不语,心中却因为皇帝这番话而泛起更深的疑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凌云在提及凌楚妃时,那份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欣赏是
不得假的。
可既然如此为何在她生死未卜、重伤垂危之际,却要如此“草率”地定下关乎她一生幸福的婚事?
甚至……连问都未曾问过她的意愿?
这念
在他心中盘旋,让他如鲠在
,却又不敢轻易宣之于口。
沐颖方才提醒自己谨言慎行,怕事已经看出了自己的疑惑,特别嘱咐自己不要冲动……
他只能强行按下心中的疑惑和翻腾的情绪。
凌云似乎并未察觉他内心的波澜,他端起御案上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才状似随意地问
:
“说起来,楚妃在江南遇袭之事,朕也已略知一二。据临江王府传回的消息,她伤势颇重,所幸
命无碍,现已在无忧
的接应下,返回
中静养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陈卓
上,带着微不可查的锐利:
“只是,朕还是想听听,你当日在江南
,究竟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此事……恐怕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吧?”
陈卓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他早已答应过凌楚妃,绝不会将烟雨阁和古祠堂发生的那些不堪之事
出去。
那不仅仅是凌楚妃的噩梦,也是他自己的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