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停下脚步，僵地问，“你说什么？”

        高启强将大衣交给手下，上车坐到了赵立冬边。他微微颔首，面容憔悴，眼下大概是涂了遮盖的东西，但也挡不住两圈乌青。

        “高老板，你的工作，得比那些男人要好的多。不是徐江陈泰，还是曹闯李响，干活都没有你这么干脆利落。”

        “死了多轻松啊。”他轻声说，“活着，才有更多受折磨的机会。”

        赵立冬眼尾的余光扫到他带着几丝杀气的动作，面色微僵，不动声色地挪向了远离车窗的那端。高启强大概是有点疯了。赵市长想起自己的秘书曾这么提醒自己。他当时不以为然，真对上了，他心里也难免有点发虚。

        宝停在了堤岸上，他披着黑色的格纹大衣下了车，踱步到赵立冬车旁。车窗贴了单向，他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沉郁的目光却仿佛死死盯着那张老谋深算的脸。

        “市里上要开第四次政治协商会议了，我打算推荐你作为优秀企业家代表上台讲话。”

        “……咳……李响说，有些事……就是明知不能，也要，因为那是对的事。”

高启强疲惫地点了点，脑袋向后仰去，陷进了沙发里。

        “找我有什么屁用？啊？我他妈，我他妈能什么？我什么都，什么都……”

        他不否认，他是动过杀死谭思言的念的。

        低调的黑色奥迪缓缓起步，赵立冬环过他的子，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塌下的肩膀。

        是啊，李响，就是这种人。

        在那废弃工厂里，他面容冷峻，脱下西装外套交给唐小龙，捋起衬衣袖口，一步步走向被绑在汽油桶上的谭思言。

        “李响警官自己，就是这样的。”

        高启强闭着眼，踢了一脚茶几，茶几上还没合起的盒子颤了一下。

        高启强古怪地笑了一声，眼睛泛红。他快走几步，揪住谭思言的领子，梆的一声，男人的磕到了汽油桶上。

        在那场殡仪馆会面之后不久，王良就给他递来了赵立冬的邀请函。

        他能说什么。他只能挤出生的微笑，说，领导抬爱了，为领导排忧解难，本来就是我该的。

        赵立冬面愉色，示意驾驶座的王良打开了车锁。看来哪怕是条疯母狗，也不敢咬会给他喂食的主人。

        唐小虎合上盒盖，愤愤不平地说，“哥，那个姓朱的大夫敢背叛咱们投靠陈泰，你就要了他一只耳朵一手指，也太便宜他了。”

        “你最好记住，你这条命，是欠我老公的。”

        “找我？”

        “领导，听王秘书说，您想见我。”

        还好，高启强只是弯下腰，分开了两饱满的，尖红，口腔肉若隐若现。他恭敬地向窗上呵了口气，用手上的领带净了车窗上的污渍。

        “……弟妹？”

        这个政协委员的份，是他弟弟用命给他换来的，踏入政坛的敲门砖。

        谭思言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地说，“我……见过你。有一次李响喝多了，给我看过，他手机里，你们两个的合照。他说，这是他老婆，我弟妹，要有一天……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找你。”

        一高定西装的寡妇解开领带，一圈圈缠上厚却有力的手掌，一边缠一边想，就是这个人，害了他的三个男人。瑶瑶的爸爸，他的弟弟，和，李响。

        “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把垃圾拿去扔了。”

        谭思言这几天虽然没挨打，但却过得饥寒交迫，神智多少有些不清了。他眯着眼睛，来人阴狠的面孔在他眼里逐渐清晰，他一张嘴，嗓音干哑地喊出了一个称呼。

        赵立冬的手，扣紧了他的腰。

        我什么都，不好。

        特别，特别的蠢。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被卷入了赵立冬的杀局，高启盛死了，李响躺在病床上无法苏醒，只有谭思言这个和他毫无瓜葛的人置事外。

        “我哥护送他上的船，等到了北再用假证飞香港，书婷姐接到人会通知我们。”

        他越说声音越轻，最后他松开手，蹲下子，颓然地捂住了脸。

        他了把脸，站了起来，一把拽掉了谭思言的眼镜。

        谭思言虚弱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

        他当然知。

        他缓缓睁开眼，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白炽灯悬在他，仿佛随时都可能坠下。

        老天爷，就只希望他一个人痛苦，是吧。

        “谭思言送出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