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用。”潘塔罗涅示意两人先出去，他的脸又重新笼罩上属于富人的笑意，“我只负责提供生存必需品。等那几颗土豆烤熟，我可不会你的保姆，剥切块凉再喂到你嘴里。”

        虽是与潘塔罗涅这样说，但达达利亚一离开他的视线，便寻找起了摩拉克斯的踪迹。

        “你边那位九席全无战斗能力，这我千年前亲自布下的秘境也完全隔绝了与现世的联络。”摩拉克斯任由达达利亚掀开兜帽，待他放松之际却反手捉住达达利亚的手腕，出熟悉的、属于钟离的浅淡笑意，“初来乍到的至冬执行官，如果你不选择立即从我面前逃离，连我也不清楚年轻气盛的摩拉克斯会对你出如何逾矩的惩戒。”

        “你和猪过泥巴舞？”

        一开始进入这个秘境就是钟离的安排，达达利亚实在不懂这位前岩神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想什么？难只是看达达利亚和潘塔罗涅荒村求生吗？

        达达利亚只是个勉强对他口味的玩物，对玩物倾注感情乃是大忌。血里淌着冰花的富人老爷啊，你应当更无情一些。那些弱的情感

了吗？”潘塔罗涅问。

        “我没有。”

        富人老爷为什么要挂念一个收藏品的下落？

        他们了个交易。达达利亚负责再找些吃的回来，潘塔罗涅则留在池塘边守人，顺便注意土灶里的烤土豆。

        “我不知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活宝模样的，也许我难辞其咎，但我无愧于心。”达达利亚还在唠叨，潘塔罗涅心中却有几丝烦躁了，他打断：“所以你更偏爱之前的我？”

        潘塔罗涅心中默念：嗯，是我。

        “……”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随便——你干什么？！不要过来！！你的手上全都是灰，好脏！！”

        “……”

        “我没有。”

        “我没有。”

        达达利亚去了哪里？他迫切地想知答案，也许他该主动去寻找达达利亚，但……没必要。

        潘塔罗涅去回收扔在土灶里的几个烤土豆。以前达达利亚不在时，他总是疑心末席又与那岩神厮混，但现在他的心境却发生转变……太复杂了，他说不清。

        “没有，只是你让我想起了托克小时候。他那时刚断，喂他粉也不喝，一定要我煮了甜羹糊糊，小心地凉，再一勺一勺喂进嘴里。”

        “怎么了，九席？难你嫉妒了？”

        “稍微有点……惊讶。”达达利亚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正尝试用一种很新的方式来重新认识你。”

        达达利亚无光的瞳孔放大，没想到摩拉克斯居然自己找上了门。他饶有兴致地打量面前人兜帽下的相貌。有意思，达达利亚一直很好奇从前的钟离是什么样。所谓“无边杀伐之相”，“碣岩般冰冷的面目”，究竟是以讹传讹，还是确有其事？

        “怎么了，末席？你难真的想让我用这么恶心的方式喂你吃饭吗？”

        “你一直都是很有个的人，达达利亚。”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气。

        “我当然知啊，你要用这个压我一吗？虽然我的确是外国人，但也别这么歧视……”

        “负负得正，末席，你虚弱的辩解已经——停止你幼稚的行为，达达利亚！不许向我的衣服上泼水！你知那能买五万个土豆吗！！”

        “退下。”

        “为什么要我退下？我挡到你的路了吗？”达达利亚的胆子一向很大。

        “刚刚有人说我是幼稚的熊孩子。”达达利亚捧起一泼池塘水，一边用力搓着潘塔罗涅沾满碳灰的手，一边絮絮叨叨，“现在看看，谁才是那个最讨厌的坏孩子？”

        “你否认了两次。负负得正，你就是有。承认吧潘塔罗涅，如果至冬有评选年度最负责哥哥大赛，我绝对是冠军——我对弟弟的悉心照顾，连潘塔罗涅老爷都羡慕得牙发酸呢。”

        达达利亚很无语地瞧他一眼，“好矫情啊，富人老爷。你再怎么发癫，在我眼里那不还是你吗？普契涅拉练我练得最狠的时候，每天我要出八次外勤，有时候会把任务目标揍吐血或者用更难听的手段来达成目的，但每天晚上我也会拿着故事书給弟弟妹妹们念最纯洁美好的童话，还要挨个亲亲他们的小脸，你更喜欢哪个我？”

        “达达利亚。你是个非常、极其、究极幼稚的孩童。”

        “我不是。”

        “璃月是岩王爷的土地。”摩拉克斯的脸笼罩在阴影中，达达利亚伸手替他摘下兜帽。出人意料的是，摩拉克斯并没有阻止他的举动。

        “我听到了你的心里话。你在想：为什么公子大人不会把烤土豆掰碎，呼呼几口气，再送到你嘴边呢？”

        潘塔罗涅觉得这都是达达利亚能干得出来的事，因此并无过多好恶倾向。达达利亚看出他内心所想，便开解：“一样的理嘛。当我真正开始接纳你的时候，你怎样都好。哪怕你忽然进猪圈和猪泥巴舞，我大概也只会觉得你很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