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就撑住沙发不再动。一瘦长的阳光

        倾泻而下，直至点亮屋角的水族箱。里面红通通的，像是盛了一缸发酵的。我

        说不好那里还有没有活鱼。只记得那会儿母亲发真长啊，也不分叉，如一袭黑

        亮的瀑布奔腾而下，在髋骨上激起一湍心形的尾巴。

        瀑布下的胴莹白健美，像猛然暴在天光下的水生生物。两年后当我听到

        许巍的时，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彼时的母亲。发怔间传来「啵啵」两声，

        有点稽，这种声音应且仅应出现在动画片中。母亲不满地啧了一声，姨父却呵

        呵笑：「凤兰，你子真好。」然后他长呼一口气：「再来？」

        屋里两人大汗淋漓。如果他们愿意，就能透过窗欣赏到同样大汗淋漓的我。

        姨父腾出一只手，托住沉甸甸的大白屁，用力颠动起来。母亲「啊」的一

        声，接着闷哼连连，再接着就只剩呜呜呜了。长发乱舞之际，只听「啪」的

        一声脆响，连沙发垫的悉索声都消失不见。这时座钟响了，一连敲了五下。缓慢，

        低沉，悠长。两人雕塑般一动不动。

        待余音消散，母亲说：「再这样。」屋里静得可怕，仿佛有一枚枚铁钉

        从她口中出，在凝固的空气中穿梭而过。我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喝水的。许久，

        姨父说：「好好好。」他声音的，像腰间别了棍子。很快，他又动了起

        来。只有「叽咕叽咕」声，异常刺耳，让人恍若行走在干涸的河床上。姨父高高

        支起，再轻轻放下。叽咕叽咕也越发响亮。

        我不由想起淤泥中的泥鳅。猝不及防，母亲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生生憋住，

        但上——像是冰川下的小河，笑声再次淌而出，轻快而绵长。她笑了好一会

        儿，连腰都直不起来，整个上半都隔着姨父伏在了沙发背上。我能看到她晃

        中的闪亮黑发，腰间绽开的肤皱褶如一朵汗水浇灌的兰花。姨父不得不停下来。

        他的半张脸都笼罩在飞瀑下，出的一只小眼正越过母亲肩膀直愣愣地盯着

        空气中的某一点。突然，他说：「你个货让你笑。」像是锣镲在敲击，他声音

        都火星点点。不等我反应过来，屋里已啪啪大作。母亲猛然扬起，死死攥住了

        姨父肩膀：「啊……说……谁呢……你。」姨父索捧住两个屁，开始大力

        抽插。直到母亲猛拍肩膀，他才停了下来。

        一阵息过后，母亲说：「尽说些糟践人的话。」姨父只是笑笑，仰把自

        己陷在沙发中。兀地，他说：「乔秃没再吧。」母亲的声音细碎清脆：

        「有的事儿不用你，你动静闹那么大，让我在学校咋办？」姨父撇撇嘴：「堵

        了他家几次门，都让这孙子给溜了。哥跑到学校也是没法子嘛。」母亲没接茬，

        半晌才说：「把人揍成那样，你胳膊倒好得快。」「谁说好了，还疼着呢，」

        姨父抬抬左臂，呵呵笑着，「也怪哥年不利，搞个乔秃都能把胳膊折了。」

        「你下面不是一堆打手吗？」「这事儿得自己上才有意思。」「瞎逞强。」

        母亲不再说话。姨父又动起来。他撩起长发，轻抚着母亲的脊背，下的

        动作逐渐加快。母亲左手搭在姨父肩，右手撑着沙发背，俏脸轻扬，溢出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