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得真切，菌菌说――

她只是,缓缓的,将靠在小哥哥的怀中,小小声的，有些闷的。

将东西交付后，草妖小苗苗离开了，仿佛她忽然的出现，只为了这一战、只为了在这一战事后，教他们如何‘共命’，再告知他们一些他们可能永远不会知的讯息。

“菌菌……有家了。”

他不敢告诉菌菌，她的哥哥已经成为魑怪腹中餐，也没敢将那细菌交出来给她。

那魑怪极有可能将菌菌的哥哥吞食后，才开了智，后来不知为什么沉淀了起来，这次菌菌下山，大概闻到了相同的味才故态复萌。

埋着依然没出来的菌菌，闷闷地诉说，“菌菌想哥哥了。”

菌菌这一哭，断断续续的有点持久，居然从中午哭到了傍晚，直接哭累了睡着了。

“嗯？”他不敢动，即便内心波动如海浪涛，怕惊扰了小蘑菇，努力压着情绪，轻轻地回应着。

那棵草妖离去前，递给他一物品，声音冷漠对他说，“这是从魑那里遗留下来的东西，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菌菌哥哥的……”

楚曦红着眼眶，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再多的安，都是苍白的。

他没办法给他一个哥哥，只能往后只她的‘小哥哥’，一辈子的。

“菌菌，有家了。”

面上很自然，其实，楚曦内心也很紧张，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菌菌的小脸,生怕错过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他会给她，但不是现在。

但这一次,她没有说话，没有十分分定地重重点用又又兴奋的声音回答：嗯！菌菌要去！

她后面的话没有接着说完，将东西交给他之后，只加了一句，“什么时候告诉菌菌你看着办就好。”

楚曦双眼猛地睁大，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有些不知所措,又传来那又又闷的声音，“小哥哥。”

这一声低语，楚曦只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疼痛难忍，他终于不知要怎么回应了，咙发紧着。

过了好半晌，他才轻轻地回了一句，“小哥哥还在。”

他并不想用谎言欺骗她，哪怕是善意的。

菌菌又笑了,她是个爱笑的蘑菇,一如继往扬着甜甜地笑容回视他。

那一刹那，眼眶骤然发热，咽绷得紧紧的，但他极力忍着克制着，轻轻地继续回，“嗯。”

在菌菌昏睡的这三天里，白亚给楚曦科普了妖灵的知识，最后隐晦地提示，这物件，极有可能是菌菌那哥哥的菌脉。

那晚――

吃晚饭的时候，楚曦没什么胃口，一向偏食的闻乔这会儿居然劝食了起来，“吃啊，怎么不吃了？不舒服

菌菌缩在他怀里呜咽了几下，就开始抽噎了起来，边抽噎边轻喃着，“菌菌想哥哥了……”

楚曦看着这小孩，是又无奈又心疼，这小家伙刚醒来没两天，可能是长骨生肉的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缘故，特别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