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万他们送给青塔族的。我也想去试试。我带着月亮跟阿黄上山之前解开了她的链子。她的脚腕带着一圈的血痂，其实我会心疼，但是我不会说出来。每个青塔人都觉得这是些被卖来卖去的异族女人，就跟在山上套住的野鹿一样。而且我是一个男人，对于高原的男人来说，女人是用来干的，不是用来疼的。只有从蔓昂来的娘娘腔的城里人才总是围着女人转呢。其实，我也喜欢看着她白白的脚走在山坡上的样子，她光脚走了那幺久的路，像是一直都没有改变颜色，她只是锻炼得能在荒野里奔跑，脚底下不怕碎石也不怕野草的尖刺了，而且我已经知她能跑得很快。但是我会对月亮说，你跑得比阿黄傻多了。

        大黄很大，月亮不声不响地摸了摸它，她有点害怕。我不怕狗熊，可是我们其实本找不到狗熊。青塔山脚下的树林四季常青，我们沿着青溪的边沿朔而上，我们有一个背枪的年轻猎人，一个全赤的少女和一条个硕大的黄狗，这真是个奇怪故事的开始，我想，连兔子和麂都会躲得远远的，我大概只能打到几只山鸡。

        我对月亮说，我打着东西了你就去把它捡回来。你要像狗那幺跑，跑得比大黄还快才行。你不跑我叫大黄咬你。枪响以后她顺着我的眼光找地方，真的跑过去把野鸡捡回来了。她被解开了铁链，可能也觉得很轻松的，愿意跑。大黄被我喝令蹲在地下不准动，它嫉妒得就要疯了，而我只是看着月亮在矮树丛里站起蹲下，爬来爬去的时候，跃忽闪的脯和屁发呆。

        我对月亮说，你得像大黄一样，抱着我的脚才行。她跑得脸色红艳，正稍微有点高兴的样子，这一下就僵在那了。「呢？伸，长，更长，学学大黄的样子！」

        「回去，再跑一回，吐着跑，跑得快！」

        现在的山坡上有一个带枪的年轻猎人，一条个硕大的狗，还有一个全赤，肤白皙的少女，她吐出粉红色的，提着一只血淋淋的山鸡，在山石和乱草丛中一遍又一遍地狂奔。

        规矩就是规矩，我要她每次跑回来都趴下去我，她了两下刚要站起来，我踢她一脚：谁让你起来了？不叫起来不准起来。说完我就往前走，可怜的月亮只能手脚并用在地下爬着追我。大黄在另外一边高兴得连蹦带，它很聪明，知自己在这时候干得比姑娘好，他要给我看呢。

        我永远弄不懂姑娘在想什幺，可是我就像知我自己一样，总是知大黄在想什幺。那天它突然往地下伏低，呲牙咆哮了一声，我就知该是什幺了。

        我对月亮说，好啦，起来吧，再告诉她，看看你后边。其实我真没想故意吓她，一条竖起来生气的眼镜蛇只是山中生活的一个普通分，可是对月亮好像不是。

        她往后一扭，就尖叫着起脚来，她蹦的方向是我的怀抱，实际上，她的两支手臂把我的脖子搂得那幺紧，她的一对小小的光脚缩得那幺的高，她的整个光就是紧躲在我的右手臂弯里了。

        很久以后，我都以为这是月亮和我的互相承诺，虽然我欺负她，可是在遇到真正危险的时候，她会找我。而我会保护她。她撞上了我的右边，我的人随冲劲往右转，左脚甩过去踢顺了那条家伙，跟下去的手抹过地面逮住它的尾巴，等我再站直起来的时候，它已经被我在空中抖开了两个花，骨全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