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感受到来自男人的注视，顾沅有种无边的压力，不知是不是贼心虚，她总觉着今日裴元彻总是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的，忍不住去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什么破绽，惹他怀疑了？

“这嫦娥一个人守在月亮上，多可怜啊。”

人们七嘴八的散开，顾沅垂下眼眸，盯着手中那盏巧的月兔花灯出神。

气氛愉悦的用过一顿晚饭，俩人离开酒楼，手拉着手逛花灯会。

顾沅只好，“我在想刚才嫦娥的故事。”

缓了缓心神，她出一抹温柔浅笑，拿起筷子给裴元彻夹菜，“这玛瑙肉而不腻，酥香入味，殿下尝尝看？”

裴元彻的眸光顿了下。

顾沅小声的哦了一声。

裴元彻的目光淡淡扫过顾沅的脸庞，薄微抿，轻了下她的手，“在想什么？”

说书人唏嘘，听书人也纷纷感慨。

裴元彻回过神，对上她的笑，心稍定。

“是啊，所以说这女人家就得安分些，好好的偷吃什么仙药，现下后悔了吧。”

不是梦。

裴元彻不错眼的盯着她。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神仙的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地上与后羿一对恩爱夫妻。”

顾沅与裴元彻刚买了一盏兔子灯，没走两步，就听到茶舍里的说书人正在将嫦娥奔月的故事。

顾沅一怔，堪堪回过神来，抬看他，“没什么。”

裴元彻搂着她的手臂不由得收紧，带她往前面走去，“走吧，去看

“嫦娥她真的会后悔么？世人常说嫦娥在月里孤寂，可万一她就喜欢那样的日子呢？养着小兔子，有大把自己的时间，种种花，看看书，每天自由自在，闲着还能看吴刚砍树，这不快乐么？为何一定要与后羿生活在一起，才叫幸福？”顾沅疑惑。

窗外笑语不断，隔雅间的客人估计喝高了，抚着掌唱起中秋歌谣。

“走走走，运河那边有水傀儡表演，咱们快点去，晚一步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不知为何，心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苏摇晃，轻漾着璀璨的光。

前世他梦也不敢这样梦，多是梦见她对他态度好些，不再怕他，不再抗拒他，哪里还敢奢望她这般温柔的朝他笑，为他夹菜、为他选衣料，还愿与他一同过中秋逛灯会。

沉片刻，他压下燥郁，修长的手指屈着，敲了下顾沅的眉心，沉声，“一个故事而已，别想得那么深刻。”

“......且说那嫦娥吞下不死仙药，飞升为仙，去了那月亮上的广寒。广寒是何地，诸位客官品品这殿名，广寒，殿又大又冷，连个可说话的人都没有。眼看着人间烟火热闹，夫妻成双成对，家人团圆美满，再看那空的殿，嫦娥是又孤寂又后悔，若是不偷吃那仙药，怎会远离家乡亲朋好友，远离她的夫君后羿，落到个这般凄凉境地.....”

几杯酒下肚，裴元彻的眸光也变得迷离。

他有种错觉，仿佛眼前这一切，只是一场美梦。

他不敢醒来。

宽敞的大街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各种铺子鳞次栉比，门前都挂着灯，出来逛灯会的人们摩肩继踵，手中大都提着一盏花灯，在朦朦胧胧的夜色中，泛着浪漫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