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听完气得口疼，上不来气儿。直磨牙。这会儿李立海要是在眼前，她能一口咬死他。怪不得一直躲着不敢回家，这不是躲文强，是躲债呀！你到是躲出去了清静，可把你爹妈老婆孩子全给坑死了。这会儿她都不知该说点儿啥了，只坐在炕边，大口大口的气，要憋死了！

“欠条呢？”雪雁深了两口气，这不是闹的时候。

“行。小刘儿，你把东西卸下来，回镇上，让赵所长过来一趟。”丁大哥不可能以官方的份来理亲妹子的家事，直接走程序，那派出所的所长看到他在，难心里还能没数儿不知怎么理吗？

“行。那就等着立案吧，看看你放高利贷犯不犯法，私闯民宅犯不犯法。”这年儿的人，念到初中的都少，更别说懂法了。

这就是最让郁闷的地方，现在雪雁跟李立海还没有离婚，那债，她躲不了。

这个事情，说出大天去也得还，但也不能把人往死了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他妈的吓唬谁啊。欠债还钱，我到哪都有理。还报警，我是吓大的吗？你现在要是把钱立给我还上，蹲监狱我乐意。”那人本就不怕。

“送回来就完了？我孩子冻感冒了得看病，老人吓着了得吃药。我家里东西脏了臭了不

丁大哥的话刚说完，外间就有人开门进屋，看了雪雁一眼，往她前一站，抱着肩膀就要钱。

胡香秀这对当父母的，也没躲得过去。那些个人到前院，把他们家里的粮食，养着的鸡鸭鹅猪牛全都拉走了，两个孩子上穿得是他们大舅妈去年给买的衣服，棉衣也是雪雁新给的。也给扒去了。

“你把钱还了，我把那些东西都给你送回来。”

“要债就要债，怎么能这样呢！”丁大哥听完直皱眉，他农村工作的，村子里各种各样不讲理的事情也算是见识过不少，这么横的直接来拆人家的法，还真是一回见。李立海不人，他不意外，没想到招惹的人也这么不是东西，连两三岁孩子的衣服都能下得去手扒。

“你就是李立海的媳妇吧？还知回家呀。还钱吧。”

活了几十年，演了半辈子的戏，戏里戏外都没见过没良心到这个份儿上的男人。虎毒还不食子呢，他这真是连畜生都不如了。

这还不算，其他人拉着东西走了之后，那姓张的没走，就待在那小土房里等着李立海回来，到了饭点儿就来前院，往炕上一坐，等着吃现成的。

雪雁从棉衣里面着的兜里，把这两个月挣的钱都拿出来，往炕上一甩，挣了三千，加上原来的六百多块本钱，去了买年货的一百多，还剩下三千四百七十多块钱。最大面值十块的，铺了老大一堆。她这是攻心，把钱拿出来证明她确实有能力还钱。让那人看到钱，再想想，是不是要走官方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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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向张XX借两千八百块钱，一个月后归还三千三百六十元。李立海一九八二年八月七日

“哥，你让司机去趟派出所，报个案。今儿个我把这钱还了，但是我家让人拆了，我得报警。”

“好好看看，别说我骗人。”那人一听，从兜里拿了一张烟盒内层的纸出来，白色那一面，是李立海的笔迹。

果然，那人一看到钱，气势立就下去了。也不抱肩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