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记得，那喧杂之中的清灵悦耳，是那人一走一晃时，好听的银铃声……

苏湛羽冷皱着眉，慢慢俯下去。

最后一丝意志，耳边恍惚回着多年来刀戟金戈的碰响，杂乱喧嚣。

话音坠地，他蓦然扬剑，锋刃如丝锐利，疾如电掣，电光火石之间，割破了那人近在眼前的咽，一刀致命。

回过神，尉迟亓恢复了神色。

苏湛羽遽然瞠目，双手猛地捂住脖颈，然而，为时已晚。

他渐失血色的薄微动，却又听不清在说什么。

辇架上，尉迟亓亦是讶异了半晌。

“她从来……都不是你的。”

哪怕到死，他都从未悔过。

想起自己有意避开，却在她日复一日的清甜笑语里动了心。

抑在眸底的寒光忽而泛滥。

那双瞪大的瞳眸里，直到死前，还盛极不敢置信。

声线渐沉渐颤，苏湛羽紧闭了眼，心里有万般情绪翻涌。

所有尚还存活的士兵围在四周，皆是震惊，不敢靠近。

掌心堵不住涌而出的血，他踉跄着后跌几步，很快，便噗通一声倒地，一命呜呼。

*

不多时，听得一声细微薄弱。

他后悔的，是自己因那不祥的泪痣，就选择了放开她。

语气透着一丝可惜，而后他敛眸淡淡扫过怀里摇曳生姿的醉美人。

从容后靠，瞧了眼宣山，“啧啧”两声，“苏世子倒是可惜了。”

美人动听的音在山野夜色间如妖漾，衬得这血成河之地，烟媚又诡秘。

尉迟亓幽然微叹：“这九公主倒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儿，就是太涩了。”

断剑“咣当”落地，池衍失力的手再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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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兰阁的后园有石林，那夜在石林里，他要了她。

最后眼睁睁见她嫁入豫亲王府。

上辈子的事，他全都想起来了。

抚入窝，的声音低了下去：“哪有我的初诱人。”

池衍躺在地上，鲜血从上各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嗓音低沉嘶哑，从满血腥的咙透出，糊不明。

没想到，他还撑着一口气。

想起她及笄那日，明知她心意，可他偏是当不知，说了狠话。

倘若能重来一次，他一定……

惊诧过后，苏湛羽将他的话反复回想，沉了容色：“什么意思？你都要死了，还不肯放手？”

不过锦虞他是见过的，在朝晖殿。

苏湛羽怔愣片刻，倏然睁开眸子，只见那人隔着朦胧血雾，眼帘微掀。

以为她过得好，可她一哭，他便再难压抑深藏心底的情。

“就是……”

为了个女人，背信弃义的事尽，最终却是替他了嫁衣。

池衍不动声色握住了跌落手边的剑柄，“让她嫁给你……”

中几十箭，还能撑到现在，甚至反杀了苏湛羽，这样的人若是活着，平心而论，他本没有把握应付。

只是强睁着眼，虚哑着声：“我过最后悔的事……就是……”

薄帐落下，辇架抬起，徐徐归程。

……”

想起那个小公主，喜欢跟在他后喊阿衍哥哥。

随着渐渐失去的意识，池衍合上了眼，气息慢慢地，虚薄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