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他问。

        傅着她的下巴，眼神专注。

        饴糖太甜了，腻得几乎令她发懵。

        “你走吧，本王要睡了。”被子底下传出闷闷的声音。

        语气很急，大概是在骂他。

        她幼稚地要强，却本吃不得苦，五官都不自觉地皱在一起。

        “没有啊。”她着答。

        “没有……”她驳。罢了，在她昏睡的时候，傅早就不知看了她多久，早就丢光脸了。

        视线被阻隔，傅看不见她的眼，忽然感觉松下一口气，着下巴的指尖收紧一些。

        尖忽然贴上一糙的地方，那不是光的糖……那是……

        嚼了两下，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登时绿了。

        思考间尖过牙床，残留的蜜糖依旧甜腻。

        傅在怀中摸索片刻，将什么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拆开一角，递到她嘴边，：“吃颗糖。”

        傅扶着她坐起来，看她张口几次却又说不出话的模样，不免好笑，：“怎么病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前几日方才因为饴糖的事惹恼了他，傅几日没给自己好脸色。那之后她又急着出门查案，终日奔波在外，傅掌楼内事务，几乎没怎么见面。谁也没给对方台阶，二人之间关系自然也是尚未缓和，因此很静默了一阵，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糊住嘴巴的糖被一点一点舐殆尽。

        嘴依旧被着，两条反复地舐着越来越薄的饴糖。

        相接，起先是汗水的咸涩味，然后尖到那一团缠绵的饴糖，麦香与糖香推开所有其他味，霸地占满他的口腔。尖贴在糖面上，一下又一下地舐着光的饴糖，甜香的味铺满面，盈满齿间。

        广陵王揭下面上的帕子，不敢看傅的眼，将锦被拉过。

        她把空了的药碗递给侍女，摆了摆手。

        “殿下醒了？”侍女端着托盘入室，清苦的药香驱散室内的寂静。

        他的眼神落在红的珠上，结动，阖目吞下一口口水，凑上前去。

        看见侍女端着药进来，广陵王顷刻变了脸色。倘若这里只有自己，她估计早就闷缩回去了，可傅今日也在。

遢了，非但几日未沐浴，发丝还都被汗水浸了，一绺一绺地结在鬓边。何况面上也没有抹粉，不用看镜子她也知，大病之中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差……她不被傅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只好强撑出一点笑意。

        额前降温的帕子在这场漫长的营救中一点点落，最终落在鼻梁上，堪堪遮住了她的双眼。入目不再是傅近在咫尺的脸，而是一片白，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也不算不欢而散，多只是有些尴尬，二人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傅在那之后每

        半晌说不出话。

        “唔……”

        鼻子堵得厉害，广陵王其实闻不见味。既然傅说是糖，台阶都已经架到了脚底下，她哪里有不踩的理，索张口吃下。

        尖相抵的瞬间，二人忽然剧烈地烧了起来，烧得面色绯红，浑颤抖，这才如梦方醒。几乎是同时盖弥彰地推开对方，又同时别过脸去。

        好一个回旋镖。

        她不想在傅面前出哪怕一点怯色，面无表情地接过药茶，几口匆匆喝干。不知是哪味药材，只发苦不回甘，间发涩。

        真是……疯了。

        傅见她不似女官所说的那样不喝药，一反常态地把药一口气喝干了，挑了挑眉。

        只是这场面实在好笑。

        傅深一口气。她面色倒是好看很多，被气得红起来，不似刚才那样惨白。

        上下两排牙被口中的糖死死粘住，她张吐掉，可那饴糖糊在当中，圆张的嘴张不开也闭不上了。于是她只能尴尬地微微张着嘴，连话也说不得，呜呜地不知在说什么。

        饴糖堵得她有点不上气。原本鼻子就不大通气，这下嘴巴也被粘得彻底，憋得眼眶通红，泪珠止不住往下落，焦急地揪住傅的衣袖。

        “……好。”傅起，快步走出房门。他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得一塌糊涂。

        除了初醒时的碰，二人连视线都不再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