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九年突然张口：“小姐近些看，这可是你母亲阮林氏？”

无论按察使司还是刑，也无论大理寺还是仪鸾司，尸检皆有统。

邢九年主检，他便领着小六一起给死者上香，待在案点上两白蜡，才对小六说：“永丰四年四月初八，阮林氏案格目。”

待人一走，邢九年立即：“干活吧。”

这一看，他却微微皱起眉。

邢九年先指了脸上：“左侧面有划伤，长约一寸半，非刀枪斧钺，应为山石。”

赵瑞有些洁癖，对各种杂混的气味更是感，本不肯往前凑。

他既然是一等仵作，眼力和经验可见一般，这些外伤一眼便知。

邢九年满意地看她一眼，对站得不远不近的赵瑞：“这位吉祥姑娘可比你老练，也没你那么瞎讲究。”

她这一番打扮，跟邢九年似乎没什么不同。

此时义房中一共五人，都是老手，便也无所顾忌。

赵瑞却摇了摇：“不用，开始吧。”

这些都看完，他才开始仔细查验阮林氏的面。

阮莲儿一下子哭出声来，她挣扎着要往阮林氏那扑去：“娘啊，娘！”

知是一回事，亲眼所见是另一回事，谢吉祥一把握住阮莲儿的手，给她鼻子底下抹了些清凉油。

阮莲儿就这么木讷地被她搀扶进了义房，刚一进去，扑面而来便是一阵阴冷的风。

谢吉祥不是仵作，她只站在另一侧，一边仔细查看阮林氏上的伤痕，一边在心中反复推敲。

那女校尉一把拽住她，不让她向前一步。

“娘，”阮莲儿挣脱不开，只能伸手去抓，“是我娘，娘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啊！”

邢九年领着小六穿好罩衫，谢吉祥也取出自己的罩衫套在上，她在上好帽子，口鼻好面罩，便算准备妥当。

谢吉祥看了一眼赵瑞，见他在口鼻捂得严严实实，颇为无奈：“世子您要不出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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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边的那张木床，阮林氏正安睡于上。

一长发简单盘在，依旧漉漉，夹杂了不少河中泥沙，看起来脏兮兮的。

仔细看完脸上的伤，邢九年又查验四肢。阮林氏上有多划伤，因伤口中有细小碎石，便是在河里泡过，也依稀有存留，倒是并不难定证。

儿浑剧颤。

她面色青白，人也略有些浮，更可怕的是脸上划了好长一伤口，此时看起来更是殷红刺目。

“娘啊！”阮莲儿痛哭失声。

谢吉祥也紧紧搂着她，无声给她安。

他说一句，小六就迅速写一句。

他斟酌片刻，对小六：“四肢伤共十八，皆为尖锐山石刮蹭，应当为高坠落。”

阮莲儿满脸泪痕，眼中满满都是绝望，她茫然地点，就这么被拉扯出了义房。

义房里面很宽敞，不过摆放了三张木床，左右两角落都放着冰鉴，用来给室内降温。

因着四面都是竹林，此恰好是个凉爽地，用来义房最是适合不过。

赵瑞看了一眼女校尉，女校尉便立即扶着她往后退，谢吉祥便：“莲儿，你出去等等，好让几位大人仔细查验，不会让福婶死得不明不白。”

只见淅淅沥沥的血水从阮林氏的鼻腔内缓缓出，她怒张着眼，那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