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问问，”薛沁芮瞥了眼小厮干净的手，“你事还认真的。”

小厮哆哆嗦嗦地拉起微茵的衣袖：“您……您打她板子，全都打……这不，全是青黑的。”

听得此言，本已无话的看客瞬时又叫嚣起来：“是啊！便算是他此说了谎，那些淤青不还明摆着吗？”

薛沁芮蹲下来，望向不敢瞧她的小厮：“她受了我什么私刑？”

小厮嘴嗫嚅，仍不出声。

薛沁芮恍若不闻，在众人杂碎的声音里盯着目光游离的小厮：“好玩么？”

“这等人哪公爷！”人群有人高呼，便有众人附和。

四周又渐渐响起低语来。

“嗯，全是青黑的。”

薛沁芮话音未落，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看客便开始叫嚣着说稷王的不好，连侍卫脸色也微微一变。

“吃我们的粮，还我们的血，要脸么？！”

薛沁芮放下微茵僵直的手，对小厮微微一笑：“后院的榆树，是不是在这大夏天里落叶了？”

“闹够了没有？”薛沁芮自小在山野长大，生下来可不知讲话要与王公贵族一般保持优雅。这一吼，倒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瞳孔一震，小厮上下牙齿不住地打颤：“主君，您问此事作甚？”

得到肯定的回答，薛沁芮继续：“衿国府往稷王府走来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如此说来，她本应离咽气不过几刻钟。各位可见过刚死几刻钟便僵直、面庞发黑的？”

小厮子一缩，低着，嘴张大片刻，才喊出声来：“各位……可别这样说。我们，我们主君可是稷王殿下相中的人，怎会――”

她转去，随意叫了个丫鬟，请她取水、葱白、醋、纸与舂碎了的榆树叶来，再叫侍卫将小厮带至一侧，招呼看客靠近些。

薛沁芮问叫得最欢的前排看客：“这位大娘，方才他说，微茵活着时求着来见我谢罪，对否？”

薛沁芮眼眸一抬，站起，扫视一番众人，声音便又小了。

薛沁芮瞧着无甚变化的淤痕，笑问：“现下你是自己承认诬陷，还是要我来讲？”

“主君，您罚得太重，微茵，微茵都不能漂漂亮亮地离去啊！”小厮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仿若天地相合，河海衰枯。

四下里没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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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水后，先挑葱白，抹在微茵脸上乌青，薛沁芮再倒醋于纸上，按在葱白上方。

小厮嘴发白：“她……任，任谁遭受这么大的折辱，都会一心寻死，想尽办法的吧！”

“是啊！怎么，又想威胁他，叫他回去么？！”

就，就……”小厮转过女尸的，正是昨日见过的丫鬟。

她候了许久，连那些看客都没了耐心，走了好些人，才将纸拿开，清理葱白。

“哎！你在那儿讲些什么呢！”一旁的看客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嚷嚷起来。

丫鬟脸已开始发黑，上尽是淤青，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薛沁芮捋捋碎发，转向小厮：“天还未亮，微茵便饮了毒吧？我倒是奇怪了，这衿国府进进出出的任何物品都要进过盘查，那毒药又是从何而来呢？”

“你们晓得人死了多久才会僵，却没见过生前有淤青的人死后如何，”薛沁芮端起盛了榆树叶的碗，“有谁愿意借我片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