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帆盯着邱非的嘴，即使黑暗中看不真切，他也能在脑子里完整地还原那种健康的红色，鲜活一如腔子里愈演愈烈的那把邪火。

        “你装不下去了？”闭合的双

        邱非仅穿一条低腰紧三角内，巾搭于一肩，水珠凝聚在漉漉的发梢，落入颈肩与锁骨交接三角形凹陷，过膨起的肌，留下几不规则的水迹。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划了几下，眼眸低垂看着手机，很随意地叫乔一帆去洗澡。乔一帆壳里充斥着邱非肤蒸腾而出的水汽，一脑袋白花花的，嗫嚅了半天挤出一句“等会儿洗。”天知他还要等什么。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邱非就先洗衣服去了。邱非本就瘦高，宽肩窄腰翘倒三角，活脱脱一个衣服架子。此刻不加遮掩，其肌骨匀称分明，周没有一块赘肉。低垂的颈项后方骨节清晰可辨，背肌线条畅，内收的腰线与骨的左右两侧连接，膨着的两小把子腹外斜肌勾人非常。他拧干衣服，上臂肱肌隆起，十足力量感。忽略年龄，单看这幅材，已是不折不扣的男人了。邱非没两下洗完衣服转过走出来，乔一帆忙把自己粘在他上的眼珠子移开，避看那个鼓鼓的地方。

        那是一种不留情面的空虚，难以言喻的渴，细长的、幽深的。燠热的路尽蚀出空，肉生生颤着，伸展开了，而又紧缩。自然赋予有别于雌的特质蛰伏间半醒，引而不发。空气收紧了，从脚腕攀到脖颈，沿着血蜿蜒缠绕的蛇。

        乔一帆眼睛闭了又睁开，树枝刮窗玻璃尖利的吱呀声、隆隆风声、呜呜雨声、突突血声汇聚耳畔，交响乐般华丽而生猛。

        也许台风真提前登陆了，低气压作怪，乔一帆不止疼，全就没有一寸血肉是对劲的。

        邱非把衣服挂在空调出风口下方，这样明天一早就能干透了。他很爱干净，洗完澡穿回有汗味的T恤除非要他命，还好在场的都是男的，光着就光着了。可惜内洗了就没得穿，总不能奔吧。接下来换乔一帆洗澡。他虽不好意思光膀子，但穿回脏衣服睡觉又怕邱非闻到他上有味儿，只好也一样只穿回了自己宽松的平角内，洗掉T恤，与邱非那件晾在一起。

        又过了一小会儿，卫浴的门咔地开了，邱非洗完走出来。乔一帆反扭看过去，不看还好，一看，万般纠结霎时云消雾散，眼前的光景团成一个球形闪电，钻进他腔里咚咚撒野。

        在劫难逃的倾慕，无不在的孤单，漾着虹彩的幸福泡影，偷来一瞬、无关永恒的爱恋与痴缠。

        傍晚时分还在习惯否定这感情就是喜欢，事到如今也撑不下去了。乔一帆的那些看似求爱般的事，只因不愿未来邱非忆起与自己并肩战斗的短暂日子里都是饿肚子的回忆，桩桩件件仅为抚平自己这一痴念而已。若非今夜他们叠被铺床共鸳帐，多少喧嚣纷扰雨急风骤都误作安乐乡中日月长，这才一不留神放任了旖旎绮思如神魂脱窍那般失控、漾得不知所以。

        床边有扇窗，窗外有一排行树，茂密的树枝直戳到窗玻璃上，偶尔发出指甲刮黑板的声音。两棵树的间隔有路灯，这般天气也尽忠职守地亮着。因挂了窗帘，路灯的光大分被拒之窗外，唯有点点光斑透过织物的隙萤火虫般飘浮着，室内很黑但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冰凉的薄荷味，邱非的味。

        邱非的一沾枕，呼上均匀了起来，并不打呼噜，睡像很斯文。乔一帆十分疲倦，这晚他几次三番情绪波动，几乎耗尽力，终于挨到躺上床，竟聚不起分毫睡意。

再自然不过，自然得乔一帆别无选择，在此岸眺望彼岸，打地鼠一样一个一个掐灭的非分之想。

        悠长规律的呼拂在脸上，如沐夏日温的海风。乔一帆晕乎乎的，近乎虔诚地轻轻啄了过去，他心中淌着热切的情感，心口满溢得生疼了。

        就一下，他想。

        他终忍不住，扭望向邱非。邱非帅在骨相，五官是东亚人中少见的深邃，尤其鼻梁高，一双睫又密又长。少年的凌厉更多存于眼神中，此时沉沉睡去，竟仿若一尊温的玉像。他想起临睡前刷牙，一次牙膏质量太差，刷不出密的泡泡，邱非着一嘴稀薄的牙膏沫子，偶有一白色从嘴角出，用巾抹了去，了清水，漱净，吐掉。

        邱非把他的手机放在两三步外的桌子上充电。他们刷完牙，互晚安，各自占据床的一边，关灯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