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森冷笑了一声：“我以为她应该早就嚷得整个店都知了，我拿了家里三四万出来，本没有女朋友，这几年被婚着考公务员，嫌烦，不出来等着被我爸我姐弄死？”

        缪森嘲讽地笑了：“你到底是哪个世界来的不知疾苦的小少爷，居然觉得我会告诉家里我喜欢男人？”

        啤酒到送到面前，缪森抓起瓶，一仰得一滴不剩，随手拭去嘴边的纯白色浮沫，眼睛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全是孤寂冰冷的色彩。

        地址是一家酒吧，没有刚才手机里那么喧嚷吵闹，人比较少，看上去清清静静。

        程小天礼貌地点点，招手叫出租车，正想钻进去，忽然看见路对面有人冲他招手。

        “你还不明白么？在他们眼里，男人只能是喜欢女人的，不喜欢女人的男人，不是他们的儿子，甚至不属于人，是怪物，如果不能掰正，就只能彻底消灭掉，这才是让这个世界回归正常的唯一方法，”缪森脖颈上的青微微爆起，“我再告诉你，我上初一那年，喜欢上了一个街舞的男生，也因此迷上了街舞。然而我父亲听说我要学舞，第一反应就是‘舞是女孩子和恶心的娘娘腔才的事’，追到学校来，在校门口骂了我整整两个小时。”

        程小天有些不知所措：“那，你可以跟他们说……”

        程小天愣住了。

        “说什么？我喜欢男人？还是我想要当模特想进娱乐圈？”

        程小天有些讶异缪森居然肯来这种安静得几乎没有人声的地方，进去之后发现缪森陷在质沙发座椅里喝酒，一杯接着一杯，看上去情绪很低落。

        缪森说：“你想知什么？”

        黑色职业套装，一丝不苟的职业女发型。

“我乘会儿凉。”

        不是想听故事来找我干什么？表达同情？还是来戳穿我这种人的真面目？”

        “可是，”程小天小声说，“我爸爸没有把我的打断啊……”

        程小天在她刚刚轻轻作出扁嘴形，说出“居”的同时立刻钻进了出租车，拜托司机：“快开快开。”

        来电显示是居彬。

        他觉得自己可能脑子有病，或者真的太寂寞了，居然真的有倾诉给程小天这种笨的望。

        程小天声音有些小，但还是坚持地说：“你把你的想法跟你父母亲说，他们肯定会理解的。”

        “不是生气不生气的问题，”缪森把酒一饮而尽，面若冰霜，语气近乎冷酷，“你到底明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我父亲是老家镇上电厂的普通电工，母亲在我曾经读书的小学的食堂里帮学生打饭。他们都是最传统守旧的人，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早日娶妻生子，安安分分地在镇上过一辈子，延续与他们同样的人生。”

        程小天在他旁边坐下来：“你刚才电话里不是在这儿。”

        程小天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你喜欢男生，为什么你姐姐还让你跟女孩子结婚？”

        他从车窗向外看见那位秘书有些气恼地站在原地，与此同时手机响了起来。

        “什，什么啊……”

        缪森愣了一下，看程小天真的动了气的模样，叹了口气，挫败地低下：“行行行我错了，你坐下吧。”

        程小天想起自己原先跟父亲说喜欢居彬时的情景了：“那的确，应该是会很生气……”

        缪森扯起嘴角轻笑：“那儿太吵，没法儿给你讲故事。”

        缪森讥讽地说：“你

        “我知你也是喜欢男人的，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了。那我告诉你，后果会是什么，”缪森扬手又叫了一扎啤酒，“我父亲会把我的打断，然后送我去神病院或是电击治疗室一类的地方，直到我跪在地上哭着向他保证我他妈以后永远只对女人得起来。”

        程小天重复了一遍：“讲故事？”

        缪森竖起食指放在嘴前，打断了程小天的谈话。

        程小天有点生气：“我看你姐姐实在很担心你才过来的，你再这样说话，我就走了，我才不你们。”

        缪森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那你就要好好回想一下了，究竟自己是被收养的还是你爸妈出于别的目的早就把你卖了。”

        是居彬新招的，那位三番两次拦下他的女秘书。

        第21章

        程小天刚想关机，怕等会儿联系缪森不方便，想了想直接把居彬拉入黑名单了。

        程小天说：“你为什么躲着你姐姐？还不跟她联系，她看上去真的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