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彬终于开口：“够了。”

        亲口承认自己是个废物，比程小天想象中轻松许多。

        程小天鼻越来越酸，眼前很快一片模糊，泪水啪嗒啪嗒地砸在脏兮兮的牛仔上。

        “我们小天这两天胃口不好，就爱吃点茶淡饭，怎么，吃什么还用得着谁吗？”陈锦征笑的声音突然在程小天后响起，“倒是居大设计师，明明公司里都忙得焦烂额了，居然还有心情来路边的小饭馆吃饭？”

        安晨说：“怎么跑到外面来吃饭，路边小

        陈锦征看上去很不高兴，但还是语气柔缓地说：“还不想说实话吗。”

        陈锦征叹了口气：“在超市搬半个小时包菜和鸡，就挣了二十块钱，路过街卖艺的老大爷，还捐出去十块钱。程小天，我真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笨的人。”

        安晨只作看不见，笑容不变地看着程小天。

        陈锦征不知为什么有点烦躁还有点凶：“知了！真是烦死了你。”

        陈锦征别扭

        程小天羞愧地低下，沉默了一阵，终于开口：“李叔的厂子……我大概是没办法去工作了……”

        程小天迟钝地说：“说什么。”

        程小天说：“饿了……就随便找饭馆吃些东西。”

        把他带回别墅的卧室后，就把被子往他上一蒙，命令：“现在开始立刻睡觉，明天到我公司上班，迟到了扣奖金，即便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也不会给你特权，我说到到。”

        陈锦征板着脸把纸巾盒扔过来，并不长篇大论地安他。

        “可是……”

        回去的路上，陈锦征不主动问，程小天也没有说话，恍恍惚惚地坐了一路，等汽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才发现车子已经开到地下车库了。

        程小天机械地伸出手去拉车门，被陈锦征拦住了。

        程小天小声地说：“还有一件事……”

        陈锦征没好气地把被子掀下来一点：“有屁快放。”

        安晨却是笑着说：“居彬隔着一条街说看见你了，我打赌说这肯定不是你，于是想过来看看。靠近来一看，竟然还真是。”

        陈锦征长纾了一口气：“还有呢。”

        语气轻佻闲散，仿佛程小天是他们逗乐和打发时间的玩物。

        居彬依旧淡漠地说：“不用。”

        居彬微微皱眉，不咸不淡地看了安晨一眼。

        居彬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走了。

        店哪能有家里的好吃啊。”

        程小天从店里出来，强忍住眼泪说：“我会努力打工还你钱。”

        他转想走，却又被叫住了。

        安晨语气轻松，实际上却咄咄人，一点不肯放过他：“这饭馆里有能吃的东西么？我刚才无意中看见，泔水桶居然就放在大豆油旁边？这种环境，猪都吃不下吧，你怎么能这么委屈自己。”

        安晨耸耸肩，半点没受影响地冲程小天笑了一下，随即跟着居彬走了。

        程小天羞耻得没办法抬起来，只听见居彬淡淡地说：“多少钱，我替他付。”

        “别说废话。”

        程小天鼻红红，缩在床请求地看着他。

        “我还是想亲口向李叔歉……”程小天嗓音模糊地说，“我旷工那么久，是我的错，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不可以帮我约一下他，我想面对面向他歉。”

        至于是回“哪个”家，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从小到大受到过的被排挤歧视的委屈感，在这一刻忽然如水般涌来，刚才居彬漠然的侧脸和安晨嘲讽的笑意在眼前交替闪现，让他忍不住浑颤抖。

        陈锦征神情古怪地看着他，良久才吐出一口气：“你还真是……”

        程小天鼻子：“谢谢你……我就知，你是个好人。”

        老板娘上下打量居彬一番，见他和安晨容貌穿着不凡，狐疑地收回手：“在门口吐了一地，害得店里没法生意，我让他赔，他说他没钱，还想跑。”

        话出口后，却像是荆棘刺入心脏，酸楚麻木远胜过疼痛。

        程小天低下，小声说：“谢谢你们，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会还钱的。”

        程小天脸色煞白。

        “没有人愿意用我……”程小天终于艰难地开口，“我只有高中学历……即便只是文印店的打字员，也要求起码本科毕业……我……真的是个没用的人。”

居彬再次把老板娘的手拉开，面无表情地说：“他什么事了。”

        老板娘拿了钱，才终于肯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