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看起来轻如燕。

        他回看了一眼三人，如往日般憨憨一笑，神态可掬，然后随意地挥了挥手，迎着明亮的月光纵一跃。

        他是无常剑，亦是剑无常，世事无常人有常，人有常时剑无常。

        无常之剑，不可示人，自创养之日起，便从未言语，至今已有一十八年。

        外人不知情，笑他吃享躺乐，四不勤，却不知每每憨笑之时，便受千刀万剐之痛，那所藏之物不是血肉，乃是无常！明月当空，今夜当死，无常之剑，终于示人！只见那大的躯骤然跃起，悬于明月之下，迎风而招展，雪白的月色映于眼帘，照见人间世事无常。

        「铮……！」

        一声剑鸣响彻原野，雪亮的剑光如长虹贯日，耀得人睁不开眼，一瞬间，黑夜变为白昼。

        无尽的剑光从无常剑的口中鱼跃而出，如一白色的银河，飞直下，呼啸着贯入飞奔的铁骑中。

        十余骑兵瞬间血肉飞溅，分尸当场，无数铁甲与骨骼的切割声密集响起，刺得人耳鼓裂，人与匹一滩肉泥，找不出一完整尸。

        数十剑光薄如蝉翼，又如火，所过之骨肉尽断，鲜血沸腾，掀起一蓬蓬红色的血雾，似要斩尽世间所有罪恶。

        剑光无影无形，似象牙、似玉、似圆月、似游鱼，不可摸，又最为锋锐，追逐着窥见它的每一个人，将之千刀万剐。

        无常之剑，不可示人，出世忌见，见者即死！这一击，惊世骇俗，纵是化境宗师，亦要避其锋芒。

        勾魂索三人大恸失色，他们朝夕相，怎会不知，无常剑现世之时，便是剑无常陨落之日，那十八年酝养骤然一空，本尊定然命不久矣。

        「四弟……！」

        三人大声悲呼，赶忙接住坠落的无常剑，只见他形容枯藁，面色发黑，原本胖大的肚子也干瘪下去，却依旧憨然而笑，十八年来第一次开口说：「大哥，二哥，三姐，你们怎不走……？」

        那三人早已泣不能言，毒孟婆哽咽：「四弟，我们一起走……一起走……」

        前方人仰翻，血雾弥漫，凶猛的铁骑被生生斩出一条血路，残肢断臂遍地皆是，惨烈至极。

        那剑光余威不减，一直将整队骑兵贯穿，这才消失在茫茫黑夜里，微风来，驱散血雾，留下满地鲜血与尸。

        然而蒙军铁骑乃是百炼兵，是这世间最强战力，其意志坚如钢铁，悍不畏死，在承受了巨大代价之后，依旧毫不退缩，呼喝着重整旗鼓，再次冲锋。

        「轰隆……轰隆……」

        铁骑奔涌，地动山摇，数十名骑兵再次发起猛烈的冲击，任何事物都将被他们的铁蹄踏碎。

        「好兄弟，看来我们真要死在这里了，为兄对不住你们……」

        勾魂索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