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会被交付和接收，这样她们就能得到一个遵循族群传统的丧葬仪式，可以被埋进土里，或者送到山上去让群鸟啄食。水官的优势在这里又一次产生了作用，他所辖的那些妇女囚徒既然经常拥有特别的份，或者是重要意义，那些份和意义也会蕴着更多可以运用的资源。比方说翡的族在他们定居到踏玉河沿以后，应该是愿意作出努力解决掉翡的无限期的服刑问题的，他们其实已经谈成了交易条件，翡当时也像那个戎人侍妾一样，跪在桌子的一边聆听完毕了他们将怎样杀死自己的讨论，并且发表了遗言。只是后来变生出的其他枝节才让事情转变了方向。

        游牧族裔的玉官现在和水官一起持着这桩生意。那天晚上为翡赶车的昆仑隶悄悄地告诉她，雪戎客人用驮来的两捆貂已经在停车场上完成了交接，搬进她的车厢里去了。翡没有什么表情。她转动手腕提高了垂聚在赤脚踝周围的雪山杜鹃绣锦，招呼她的雪戎客人一起走下河滩去看水车。翡也许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是一些好事，还是一些不好的事，但是她更知好事和坏事的那个共通之。一件事情能够被得出来几乎肯定不会是因为它的好和坏，而是因为去它能够得到的预期收入。

        当翡的死亡路线图已经可以被预期的时候，翡觉得她终于获得了长久以来从未验的解脱感，她俯在过往游客的注视底下，迈动的镣的赤足步伐坚定，她的眼光清澈。女人觉得一直在自己的脯底下伶仃疾苦地飘摇着的两房，现在正像沿着踏玉河面起飞的大雁那样拍打翅膀，她的依然显出几分桀骜的，就像是雁子正在引吭唱歌的红嘴壳一样。能够自由地选择死，是面对一个不能战胜的强权所能得到的最有尊严的事，因为强权所想要的无非是压制，并且通过役获利，死之后就再也没有压制和役了。女人为她即将赢得的，孤单的，永恒的胜利感到骄傲，她被骄傲的激情冲击得浑发抖，冲击得抽缩而且。以至于她后来有些惊恐地猜测，那一天的那个男人在托高她的下颌看她的时候，

        她的脸颊是不是仍然显出了不很正常的红晕，而且她的呼是不是仍然有些紧迫和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