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母亲在朦胧中总是喊这句话。

        母亲声若游丝，仍然牵挂着她心中所有的人。

        这几天，她恍惚不定的，总是游离在断断续续的梦境里……频频来访的是她的丈夫。他逝去多年，最近总是屡屡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他还是那么强壮、那么欢乐……他驾着心爱的车，炫耀地奔驰在田间大上。车拉着她，还有她为庾家生的五个儿子。麦子丰收了。她和丈夫领着孩子们回娘家窜门。天色蓝蓝，太阳艳艳的。沿途的人们都恭敬地向他们打着招呼。丈夫是村支书，远近闻名的人物。她在他上享了无限的荣耀。大车欢快地跑着，行到半程，一条河汊横在了车前。“我们娘儿几个下车吧，过了河再上来……”

        “大娘，我是小，你老哪儿不舒服，就告诉我……”

        她毫不示弱地撞着他。

然政绩突出，也还是有病的。在工作方法上，在同志关系的理上，也有不完善的地方。我想，让他撤离蓟原市，在思想上反省一下，是有好的。当然，我同意省长同志的意见，对于腐败问题，决不能迁就。包括那个八千万元的案子，要一查到底。我们派到蓟原的市委副书记为什么要兼任纪委书记，就是为了查这个案子。我们不会让不法分子逍遥法外的。”

        “会后，由我和省长同志与庾明谈一次话。散会。”

        打早晨开始，母亲开始昏迷不醒了。

        我唉了一声，然后未加思索地说：“我去找他们。”

        “谁让你赶车赶这么急？”

        小替我觉们回答了。

        第二卷：厄运当  第71章  慈母仙逝

        “好。这可是你说的。”

        “我去找她啊！”

        我此时有些懵了，不知自己说这句话时脸上带了什么样的表情。

        张小替我答应着，随后把我拽到院子里。

        “不，我问的是：找来以后，你怎么办？”

        “──”这孩子叫起来那么亲，那么动人的心。撩起那张小脸，把她吓了一：五儿

        “快拍一拍，快拍一拍……”

        “老人家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到底想怎么办？”

        不，不！她有些着急了。她不想走啊！这乐声固然美好，却有不足之，那动的音符里，那优美的旋律里还缺少一声令人心畅的震颤……孩子大了，他也早早地去了。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还有那被她抚养长大的几个义子，相继结婚生育──她的炕上多了些孩子。接辈人啊，令她越看越亲。只是，这一个一个，都是些丫丫片片的。让人心焦啊。她的孙子呢？她为庾家生下五个儿子，这下一辈怎么就不见个小丁丁呢？唉，这几家就这个样子了。盼着五儿吧！五儿福大命壮，庾家的骨血就*他来延续了……然而，那个花枝招展的媳妇却是个不中用的病秧子。唉──人啊，不能把好命都占全了。又要升官，又要生儿子，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好事儿？她灰心了，若不是那个美蓉来到她面前，她的命儿能否延得这么长，自己都怀疑。

        车子速度慢了。他咧开大嘴，开始唱“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

        正在睡觉的小五儿被震醒，哭了。

        “不，让五儿去。五儿啊，你把她娘儿俩找来，行吗？”

        “美蓉来了吗？”

        “行。他去了。”

        “你，怎么又让他哭了？”

        张小来了之后，先量了量温，又把了脉。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妙，就没敢离开。

        张小像是等我这句话好多年了，她的手儿一挥，冲着大门外喊了一声：“美蓉，你们娘儿俩进来！”

        他不满意地转过，给她一张噘了嘴的脸。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孩子们被父亲的情绪感染了，也咿咿呀呀地跟着学唱起来。歌声唱着唱着，渐渐地弱了，然后就像是变了味，响着的不再是戏匣子里的动静，倒像是从未听过的来自天堂的音乐。那汹涌澎湃的乐章啊，就像磁石一般，要带她走，走入那宁静肃穆的天地里……

        她的脸上出现了异常严肃的表情，像等待我的一项重大决策。

        当生命的长河经了枯旱的大地，滔滔的奔已经显得干枯时，那与生俱来的原始的能动力会是如何渐渐消失的呢？

        他拉着脸子不吱声。他认为她信不过他的赶车技术。“驾──”一声怒吼，随之而来的是一清脆的鞭稍的震响。车轻轻一颠，跃过了潺澉的河水。“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