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产院。”

        接下来，一个训斥的声音更清楚地传过来：“叫什么叫？女人生孩子不都是这样吗？”

        夫正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她想了想，笑笑，用手按住额，合上眼睛，仰面斜*在后座松的沙发上。

        丈夫小声分辨了一句。

        李福伶亲热地与那个送花的姑娘说了几句话，越瞅越觉得她长得像自己的女儿。自己的这个丈夫，是不是耐不住寂寞，找了这么个干女儿养活呢？

        她冲着丈夫大喊起来，“你告诉我，花儿到底在哪儿？”

        车子已经开到了桥的另一侧，开始在弯曲的引桥上一圈一圈地往下旋转。李福伶望着在逐渐升高的桥面，觉得自己一只蝴蝶一样抖动着翅膀一点一点飞向地面。她摇下窗，一新鲜的凉风了进来，路上嘈杂的车和街两旁喧闹的店铺发出的声音也一点一点变大了。

        她知女儿怀孕的事儿，可是，没想到今天已经到日子了。

        她有些激动，丈夫能来，她不奇怪，但是他带着这么一位漂亮的姑娘来，是她没想到的。她看看那位漂亮姑娘和她手里的鲜花，不由地联想到自己的女儿。

        她看了一眼丈夫，丈

        女儿像是在一个声音嘈杂的房间里，可是里面物人说什么她都能听清。李福伶想，女儿可能是在歌厅里赶场子吧！

        “花儿，你在哪儿呢？”

        “我不是怕你担心吗？”

        丈夫的回答很自然，很平静。

        上了车后，丈夫拿出手机，往岳父岳母家拨了个电话，叫李福伶和父母说几句。老两口前几天刚刚来看望过她，对她今天出狱并不觉得突然，心情比她平静得多，在叮嘱她中午吃过饭早点儿回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丈夫看到副监狱长小张，上前握握手，说了些感谢的话。随后过来把车的后箱打开，接过她的行李放了进去，然后咔嚓一声锁上了箱盖。

见她后，立即从这在路边的红色轿车里钻了出来。他伸出手，微笑着快步向她走来。在丈夫后，一个漂亮姑娘推开车门，捧上一束上面挂满了水珠的鲜花，对着她招手致意。随着花儿的抖动，一清冽的香气像阵风一样到她的脸上。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河东路的一家饭店门口停了下来。丈夫告诉她，这就是那位女副市长弟弟开的饭店。李福伶在多年前也来到这儿，当时这条毗邻区政府的街相当幽静，车很少，人也不多，路两边居民楼高高的阳台上，不少人家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蔬菜，像是一个什锦大菜场，时不时，会有一辆自行车从后穿过。可现在，这条不起眼的小路已经变成了一个招牌林立的美食街，门面豪华的饭店一家挨着一家。在阳光下显得气派非凡，狭窄的街上人来车往，就像站前步行街一样喧嚷、热闹。

        梦境里，李福伶突然听到丈夫手机刺耳的响声，她吓了一，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监狱，站起来就要来一个立正，谁知刚刚抬就碰到了车，她这才清醒过来。也幸好车挡了她一下，要不然，她真可能把眼前的丈夫当成狱警，立即报一声到，那她的这个丑可就大了。为了让自己咚咚乱的心平静下来，她不好意思的朝旁边的送花姑娘笑一笑，然后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用双手了脸，了眼睛。开车的丈夫没有注意到她这有点儿神经质的举动，拿起电话说了几句后就把电话递给了她。她接过电话，听到里面的人叫她妈妈。这时，车子正好行驶在永安大桥上，一斜拉的钢缆像琴弦一样从一旁无声地过，蓟河里远远地传来游艇上的青年男女欢快的笑声。

        一位穿红旗袍的小姐拉开了透明的玻璃门，丈夫问她人是不

        她立刻明白了。

        什么，生孩子？

        可是，仔细一听，不对！

        李福伶下了车，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河东路的路牌迪里的变化实在太大了，虽然一路上林立的高楼大厦和陌生的景观已经使她对蓟原这些年来的变化已经有了一些思想准备，可她还是不敢相信，这儿就是过去的那条僻静的河东路。

        她不高兴了，一下子将手机甩过去。

        “老狄！”

        分明是一个女人痛苦的呻声。

        “哎哟――”

        “这种事儿你还瞒我？”

        “妈，我有点儿事儿。中午可能过不去。让爸爸先陪着你，我完事儿就过去，好不好？”

        她虽然很久没听女儿讲话了，可还是一下子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