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暗了下来。

        「迟姐，我以前试探着问过你家里的情况，以及你之前的经历，但你一直都

        没有说，所以我这次，还是希望了解这个问题。」李思平开门见山。

        「嗯，我猜也是这个。」迟燕妮苦笑一声，她心知肚明，对方既然信得过自

        己的能力，自然也好奇自己怎么会沦落到发传单的地步的，换是自己，也会把

        这个问清楚。

        「情况是这样的」，迟燕妮从说起，这件往事，除了知情人，她还没

        和任何人倾诉过，所以她思考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用平和的语调

        叙说起当年的事情。

        「我中专毕业以后，分到县里一家国营被服厂当技术员，后来慢慢到厂

        里的副厂长，主要负责营销工作。」迟燕妮娓娓来当年的事情，时而微笑，时

        而皱眉，「国企改革的时候，我们厂子被迫破产改组，一些技术人员被大国企聘

        走，剩下的人买断了工龄，成了下岗人员。」

        「当时南方一个有过交的公司找到了我，打算请我去负责营销工作，想着

        一起下岗的这些老老少少，我没有去，我留了下来……」

        「我手里掌握着被服厂这些年来的营销渠，我不能拿这些去谋取自己的私

        利，所以我选择和大家一起度过这个难关。」迟燕妮摇苦笑，往事还是过于沉

        重了，一想起来，心都在痛。

        「事实上我们的很好，我们组织了四十七名原单位的同事，集资成立了一

        家服装厂，大家既是东，又是工人，原有的那些老客也认我们的东西，工厂

        的生产经营很快就有了起色，建厂后半年多不到，我们就能够给所有人正常发工

        资，并且还有一些分红了。」

        「就在大家以为就要过上好日子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事，因为我们的财

        务制度不够健全，也是对一起下岗这些老同事太信任，所以一直都是原来厂里的

        会计兼任出纳工作。」

        迟燕妮深深了一口气，缓缓说：「那时我们刚收到新一年的产品定金，

        账上还有一些原本用于添置设备、维护保养的资金，就算在现在看来，那也是

        一笔很可观的数目……他没经得住诱惑，把钱全支了出来，然后携款潜逃了。」

        「他就那么跑了，带着四十七人家的血汗钱，就那么跑了……」迟燕妮的

        声音无力下去，时至今日，这懊悔仍旧在吞噬她的内心，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

        笔钱，那是这四十七人家的未来和希望，就那么一下子破碎了。

        迟燕妮一直相信，如果按照当时服装厂的发展速度，到今天，那该是怎样

        的景象？

        但那么美好的未来，一下子就破灭了。

        「厂子没了生产资金，没法继续生产，别人定的货交不上，新买的设备也没

        法上线，旧有的设备也没钱维护，整个工厂一下子就痪了。」泪水在眼眶里打

        转，迟燕妮倔强的没让它滴下来，只是轻声说着，像是说别人的故事，「然后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