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父亲才来了一趟,提了俩饭盒,一个盛着鱼汤,另一个是卤面外带了份糖醋里嵴。
后来,突然地,我就想起了父亲。
她那个声音和神情让我觉得生命真是场煎熬。
当然,眼泪鼻涕很快就被母亲
了去,她问
感觉咋样,「疼不疼」。
早饭是在医院食堂解决的,仨包子一碗粥,又贵又难吃,所以这卤面我难免吃得狼吞虎咽。
母亲穿上羽绒服:「说好啊,一切听你舅妈指挥,有事儿给妈打电话。」
她说陈老师早离了婚,小孩得了白血病,前一阵二任开车翻沟里去了,剩下一条
,「你说说这人啊,谁知
下一步会走到哪儿去呢」。
但紧接着,她又叹口气,说自己
子里现在又是瓷片又是钉子,「唉,老觉着
得慌」。
她呸一声,说都是医生交代的。
这又待了一会儿,就在大家
促下回去了。
我问。
母亲一连几天都没好好休息,周六一早还得为艺术学校师资问题赴林城一趟。
小舅妈掇着饺子,
都没抬:「鱼塘呢呗,到这儿也帮不上啥忙,不行晚上让他送点宵夜过来。」
小舅妈说她可听说我上次带女朋友回来了,也不让她瞧瞧,「真是不把舅妈放在眼里」。
「那可不。」
「对了,」
先是通过导
来了一泡
,完了她攥着我的手眼泪就掉了下来。
预防方法呢,很简单,就是多活动,比如腹
按摩、勤抬
、多喝水、扩
拍背和深呼
。
就在小舅妈与水饺作斗争的过程中,
醒了。
这么说着,母亲撩撩
发,笑盈盈的:「这林林从平阳捎回个医用气垫,咱琢磨琢磨用法,过两天给铺上去。」
如你所料,
很激动,乐呵呵地说:「这小妮子还惦记着我呢。」
「有点疼就对了,」
鱼汤自然是煲给
的,卤面和里嵴——父亲说:「凑合着吃吧,母猪刚下完崽,这猪场里忙得要死,连个放屁功夫都没,到饭店里随便拾掇了些。」
母亲打了个哈欠,
眼,没吭声。
这话逗得
破涕为笑。
小舅妈在帘子那
笑了笑。
「我爸呢?」
父亲让我慢点,说猪崽都不带这么急。
难得地,我提醒她注意
。
母亲总结得简洁到位,我不由伸了伸大拇指。
母亲哟一声,只是笑了笑。
清澈的灯光下,我这才发现连小舅妈的眼角都爬上了岁月的吻痕,而我曾经以为这个人会永远
憨下去。
我瞅瞅母亲,又瞅瞅
,还有半截帘子外的小舅妈,说:「躺着干着急,不
才怪。」
而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
后来我们就谈起了陈瑶。
神正旺。
我回答她。
「你爸,」
她手脚是真麻利,鱼汤一
母亲笑笑:「说明这
还是咱自个儿的。」
在排
后的心满意足中,
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小舅妈笑起来像能
化世界上最冷的冰。
「是不是?小气样儿,我还能给你看坏?」
我喂
吃饺子的功夫,母亲给小舅妈交代了些护理知识。
「也行,给你舅妈
帮手,这打水买饭扫地了,还能干干。」
我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心思活络了。
她说自己没出息,又说差点见不着我。
「关键是没人打牌,」
我只能满面通红地表示时间太紧,下次一定领给她看。
除此之外还能说点什么呢。

说有点疼。
于是在小舅妈指挥下,我们又聊了些家长里短的屁事儿,先是骨折,再是二中,接着是萌萌、小舅和姥爷。
我连忙表示这是陈瑶的心意。
母亲按着
,白我一眼。
满堂大笑。
原本我还想质问他昨晚上宵夜为啥没送到,既然「连个放屁功夫都没」,那也实在不好说些什么了。
我表现得很夸张,饺子差点扣

上。
然而父亲的宵夜我们没能等来,这个小舅妈再指挥也无济于事。
这老人卧床,关键是预防并发症,比如便秘、褥疮、深静脉血栓、
路感染和肺病。
所以我就劝母亲早点回去睡,她光应允就是不见动
。
临走,她问我回去不,我说:「我得值班啊。」
或者说,我总算想起了父亲。
于是在小舅妈指挥下,我们伺候
拉了两天以来的第一泡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