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陵抬手示意大家站定，默默等着。

        而段彪手下的六成军力，则牢牢控制了除南方外的所有城门，城内铁匠木匠都被他召集过去制作兵，打定主意坚守不出。

        但上，袁忠义就将她纤纤玉掌反握包住，扭嗔怪地瞪她一眼，小声：“你又在瞎想什么了？”包脸上一热，忙转开脸，“没、没有。”他凑到她耳边，轻声：“我是在想贺姐姐会下什么命令，可不是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你要为此捻酸，那可是冤枉我了。”包小手在他掌心扭了扭，小声：“那……那……对不住，是我……心眼儿小了。”袁忠义趁势撩她几句蜜甜情话，说得她俏面绯红，要不是通传的卫兵出来叫他们进去，怕不是要羞跑出去。

        袁忠义应声完，细细打量着贺仙澄的侧脸，微微皱眉苦思。

        迈入大门，院中堆满了鼓鼓的麻袋，一些兵勇对着木垛练，袁忠义打量一圈，连点脂粉味儿也没有闻到，不仅大失所望。

        贺仙澄皱了皱眉，但没说

        他面前没有桌子，周围木凳子上密密麻麻坐了十几个领兵将官，每人手上拿着一大块肉，最末靠门那个，干脆捧着一颗硕大猪。

，隐隐有各自为战的倾向，守军也大都选择了效忠对象，拓宏手下控制的军力，大约占到四成，驻守在西南一侧，枕戈待旦随时准备迎击敌寇。

        所有人不言不语，就只是大口吃肉，有几人吃上两口，便从怀中摸出的干饼，狠狠咬下一块。

        看他们吃饭的样子，倒像是在啃咬敌人的骨。

        穿过三进院门，他才算看到了几个奔波送东西的丫鬟，手大脚动作麻利，脸上一片木然。看起来城内粮食还算充裕，丫鬟们比起城外的侠士，气色都要好上几分。

        正堂宽敞，灯火通明，拓宏叉坐在凳子上，手里抓着一截猪，正在撕咬大嚼，黑针一样的胡须沾满油花。

        不久，几个吃完的将官起在腰侧了手，向着拓宏一拱手，转出门，瞥见门外诸位，目不斜视，大步离去。

        拓宏每一口咬得甚大，但间隔颇久，吃得最慢，等到屋内众人纷纷离去，他才撕下最后一块肉，将骨一甩砸在地上，声若洪钟：“诸位好汉，请进！”李少陵大步跨入，众人紧随其后。

        等门口卫兵进去通传的当口，贺仙澄在李少陵边轻声：“李大哥，段彪……恐怕是留不得了。”李少陵面现难色，皱眉：“可此人守城能力的确很强，先前在主将手下颇受重用，他若是死了……一切顺利还好，若是茂林郡再次被围困，单靠拓宏，恐怕……”贺仙澄缓缓：“李大哥，茂林郡七年间被围困四次，虽说至今未破，但一次比一次守得勉强。如今西南各叛贼四起，蛮夷各卷土重来，还一次出现了蛊宗的锐高手助阵，显然是势在必得。我早已跟你说了，我们到此，不能只为固守，更重要的是，从刀兵手中，拯救万千黎民百姓。”“茂林据险坚守多年，这里若是放弃……西南将门大开。”李少陵叹，“咱们江湖草莽，难要替朝廷这种决定么？”“茂林重镇，敌寇岂会不知，一旦拿下，为了后顾无忧，绝不会对城中百姓有什么宽容之心。”贺仙澄盯着他，沉声，“固守，便是赌搏，胜则安然无恙，败……则玉石俱焚，鸡犬不留。”面对万千军民的生死抉择，李少陵的豪迈果断纷纷化成冷汗，如细密珍珠缀在额上，“可……可引民东进，那等于是拿几千百姓的血肉，去为……为咱们的生路开。”“不是为咱们，而是为了茂林郡。”贺仙澄柔声，“李大哥，飞仙门之前就运来了数车伤药，突围的大家就算受伤，也总比留在这里生机更大。”“你说得有理。”李少陵咬了咬牙，，“那……就先按之前的计策行事。”贺仙澄点点，转对另外八人：“大家听李大哥和我的号令，不要多问，不要多想，此地守军有数万之众，出不得岔子。”众人齐声是。

        难他判断错误，将她殚竭虑的谋划，当作了城府心机？

        从初见面，他就从这女人上嗅到了心机的味，可观察下来，她似乎真的是在出谋划策设法拯救茂林众生。

        包见他一直盯着贺仙澄，神情略显黯然，一直拉着他的小手，随着心中酸楚上涌而悄悄松开。

        段彪占据着将军府，拓宏的住，则是此前逃了的郡丞宅邸，与理公务的府衙隔街相对，只不过如今府衙里驻扎的已经尽是兵卒，文职散官除了辅佐将领的那些，已与寻常民众无异，大都连住也被征用。

        不过想想也对，茂林郡连年抵御外敌，是个险要之地，年轻女子但凡有点姿色，也不至于还要守着这鬼地方过日子。

        诺大的堂屋里飘着烤猪肉的味，油腥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