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多久，拓宏安排的送行人手便列队开来，领路带他们往段彪住过去。

        段彪听罢，点了点，看向群豪，高声：“诸位的打算的确不错，我同意给城外那些病残民发放分粮草，送他们东行。但是，其一，我不准他们进城，城外向东，翻过一个小山坡，渡过一条不算宽的小河，北行不到二里，就能抵达东去官。稍微辛苦些，但走那条路，不必城内动用守军，也不会给细作混进来的机会。”李少陵皱眉：“可是段将军，民中有不少已经残疾，行动极为不便，翻山越岭……未免强人所难了吧。”“想活的，就努力爬过去。如今茂林面临围城之危，任何人，包括本将军，都要挣扎求存。照顾残废，那是和平盛世才有的事。李侠士还是清醒些好。”段彪冷冷，“其二，我也不允许城中守军与你们出去冒险突围，蛊宗来犯，蛮夷百大军压境，茂林郡的安危乃是重中之重，这个钉子在，来犯敌酋便不敢大举进犯其余州郡。只要坚持到张安带领的叛匪伏诛，州牧援军开至，我们里应外合，自然能顺利解围。弃地利以卵击石，极其不智，诸位也休要再提。”李少陵握紧拳，冷笑：“段将军的意思，是要我们几十个江湖好手，带着几千民设法突围咯？”段彪淡淡：“这本来就是你们的主意，不是我的。”他眼帘半垂，抬手晃了晃，：“我知你们见过拓宏，拓宏多半会动心跟你们合作。可惜，单靠他的兵，远远不够。”说话间，屋又出现了十多个兵卒，张弓搭箭对着凉亭。

        梳洗穿之后，一行人在前院汇合，包已经没有任何羞涩和回避，就像个大院人家的小妻子一样，寸步不离跟在袁忠义边，一双朦胧水眸，恨不得直接黏在他的脸上。

        棒槌抬得不高，落下得也有气无力，不难猜到，城中粮草一旦紧张，这些无法参与城防的衰弱妇人，大概就是最先被饿死的那批。

        虽没听到什么言语回答，但袁忠义心里清楚，包对他的死心塌地，怕是亲爹套上十牛，也拉不回去了。

        昨日看，这些人一起吃饭的时候穿的还都不是士卒的装束，今天出发，却都换穿了最底层的小兵行，抹得灰土脸，看不清真容。

        见段彪比预想中还要难些。

        袁忠义打量一下，拓宏派出的竟只有八人，比他们这帮武林人士还少。

        真正称得上自里到外镇定如常的，只有贺仙澄一个——袁忠义也装出了几分紧张样子，一直拉着包的手。

        在府外通报后，先是二十多个兵勇出来要求他们交出兵，跟着又有几个丫鬟过来帮着一起搜，把他们携带的所有可能危险的物件统统收走，接着带他们去了一水上回廊，弯弯绕绕进到最里面的小亭子中，连八个随行带路的一起，满满当当挤着站好，段彪才在隔着水面相距数丈的长廊中出现。

        要是贺仙澄和李少陵不来，难拓宏就准备靠这八个死士刺杀夺权么？

        晨起后正该是忙碌之时，但穿行在街巷之中，茂林郡城依旧死气沉沉，仅在河边那段，见到了一排正在为军爷们锤洗衣物的仆妇。

我来说，名节贞之类，全都不如你这个人重要。你还得活着，将来看咱们两个子孙满堂呢。”包几日间经历了生死、失，心绪大起大落，早已脆弱不堪，哪里还吃得消这种诚恳至极的甜言蜜语，抽了几下鼻子，便哽咽着扭扑进他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从这样的城镇中走过，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就连李少陵的背影，肩也有了明显的绷突。

        与段彪一起出现的，还有三十多把箭在弦上的强弓。

        若是情况恶化，她们被饿死后，保不准就进了别人的肚。

        段彪捻着胡须默默听完，侧对旁边一个文士低声说了句什么。

        黑面微须，模样瘦的段将军也不坐下，就那么扶着栏杆，远远高声：“诸位请勿见怪，近些日子言四起，都说又有人要来刺杀茂林郡的将军。我在此地坚守不出，恐怕已经惹来很多敌人不快，恨不得早早掉我这眼中钉，肉中刺。我知诸位都是深明大义的好汉，我这点小小谨慎，应该无伤大雅吧？”李少陵站在最前，一拱手，朗声：“只要能和将军见面，申明我们此行的目的，怎么说话，倒也无妨。”段彪懒洋洋：“李侠士请将，我就在这里听着。”贺仙澄点示意，李少陵清清嗓子，运起真气，高声将他们安置民的打算说了出来。

        那文士略一沉，附耳嘀咕良久。

        他也不抬，盯着眼前水面，叹了口气，：“诸位都是深明大义的侠士，肯在这种时局赶赴边疆，为国分忧，这份心思实属不易，误入歧途的想法……我便只当不知。你们回去吧。”贺仙澄上前一步，与李少陵并肩而立，起膛面对着锋锐弓矢，朗声：“段将军，固守不出，死路一条，这种明摆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