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没，我在想其他情况的后备方案。”贺仙澄蹙眉缓缓，“比如，若是出发前的准备时间咱们来不及理掉圣女该怎么办。若是我师父不回白云山该怎么办。世事发展不可能尽如人意，不论什么走向，都要未雨绸缪，拿得出应对。万一时间不足，该选择哪条路走，也要预先分个轻重缓急。”袁忠义心中略感惊讶，忍不住柔声：“仙澄，你如此活着，难不累么？”贺仙澄缓缓紧拳，挤出一个微笑，：“能好好活着，累些又有何妨。

        “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活得更轻松些。”“比如，寻个好男人？”她讥诮一笑，，“我若忍得了整日在闺房绣花作画的生活，十五岁就已经嫁了。”她轻轻哼了一声，下垂额发之间，出明亮如星的眸子，“我从不觉得那也叫活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着夫君爱，生个娃娃传宗接代，和圈养的母猪能有多大分别？”“母猪可没你这么好看。”他随口调笑一句，不愿让气氛变得过于沉重。

        袁忠义摸着下巴，单论姿色，自然是想的，可在贺仙澄面前太过底，并非他所愿。而且，他觉得边这女人想听到的，也不是这种就知馋人子的下贱答案。

        “好看的母猪也是母猪。”她不屑，“从踏入飞仙门，我就没再想过那样的日子。”袁忠义故意：“那要是婚后我嫌你模样太美，也不舍得带你走来走去，那该怎么办？”“我可以轻纱覆面，不给旁人看到。”她正色，“再不行，我可以请人张面，出门便带着。绝不坏你袁门家风。”两人信步走远，闲聊几句之后，寻个地方喝了两杯没滋没味的水酒，刻意磨蹭了一个多时辰，才往将军府折返。

        “那要看她能给我带来什么好了。”他斟酌再三，故意出城府深沉的模样，缓缓说。

        等到能望见将军府的高大院墙，袁忠义轻声：“将来的事情你说了这许多，听得我脑袋都大了一圈，你却还没告诉我，张安见我这次，我当如何应对才好？”贺仙澄微有酒意，双颊生晕，一风情万种。她沉片刻，：“无关紧要的封赏，你只受着。可能比较要紧的封赏，便是张白莲和我。将我赐婚给你，是我师父此次一定要谈成的事，有飞仙门的影响在，张安就算不愿意，也会开这个金口。”“但他并不知我和师父之间的龃龉。我师父如此积极游说，甚至不惜‘下嫁’我这个当前声名正盛的弟子，他一定会认为，你是个极其难得的人才。”她莞尔一笑，，“当然，这并不算是误会，你本就是不可多得人才，只是，不会是张安想要的那种。”“嗯，然后呢？他也会想拉拢我？”“不错。”贺仙澄淡定，“而且，有些事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是个没心眼儿的姑娘，你们在山里发生的事，她都跟我说了，自然也都跟我师父说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弄个人来压住我，我师父绝对不会放过。我想，张安此刻应该也已经知了。义军再怎么叛逆，男女大防的礼数也不可能不当回事。张白莲的清白之躯坏在你手上，这次必定会借这个机会让你有个交代。”“所以是要委屈你小？”袁忠义故意装傻，逗了她一句。

        死了倒是轻松，眼睛一闭，便什么也不用去想。”这话袁忠义深有感，在孙断边那一年多，他连睡觉都是绷着心神，随时可以自如答话，算起来，可比贺仙澄累多了。

如数家珍，“张安为了拉拢安抚，早些年就将张红菱收为义女。

        贺仙澄果然神情颇为赞许，展颜一笑，与他继续并肩而行，：“好自然是有些。她母亲掌的地区恰在东北边界，临近江南富庶之地。那边刚刚战败，必定需要后方支援。张安的七个义子忙于内斗，也不是肯去帮女人的子，最后过去的，多半就是张白莲和张红菱俩人。咱们要是打着协助的旗号同行，就可以不受怀疑的离开茂林。去那边路上会途经白云山，只要我师父防备稍微松懈一些，我就找到机会，对她出手。”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下话，神情颇为凝重。

        她果然嗤之以鼻，不屑：“一个不知从何收养来的陋女子，就想让我喊姐姐么？张安不可能那么削飞仙门的面子。他要是出面赐婚，九成九是我和张白莲共为平妻。”袁忠义故意：“可按长幼之序，你还是要喊她一声姐姐。”贺仙澄笑几

        恐怕那时他也没想到，这义女能出落得如此标致吧。”她说到这里，忽然轻声冷笑，：“不过那位仙婆前些日子贪功冒进，战败失势，张红菱这块肉悬在饿狼嘴边，谁知什么时候就要狠咬一口。张白莲想让你把她带走，还姐妹情深的。”“你要带走她么？”她忽然停住步子，转望着他，肃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