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往前直直刺去。

        丁小妖毕竟在柳焽阵中，见状不由得一声惊呼。

        这等打法，对方只要略一斜，便能避开要害，而她单靠上那些甲胄，绝挡不住四尺铜锏，看似同归于尽，实则九死一生。

        惊呼声中，匹即将交错。

        就在此时，亲兵那杆出的竹枪前端，忽然爆出一大片炽烈火光，噼盖脸将那汉子面笼罩。

        那汉子一声惨叫，丢开兵落下，双手拍打，忙着灭火。

        亲兵另一支竹枪倒手刺出，先是刺中那人肩，跟着又补了两枪，总算搠入咽，将其毙于下。

        柳焽抬臂一挥，又有两个亲兵策上前，将备用竹枪递去一支，补足双手。

        先前退下的武官再度叫阵，喊着贼寇已经伏诛，再不将鬼狄细作与叛匪一并交出，便将此寨夷为平地，一个不留！袁忠义望着地上那面焦黑的汉子，若有所思。

        柳焽下令，军阵再次前移，灰沉沉的盾甲，已到了喊话武官后。

        终于，门楼上出现一个肤细的中年男人，说是此地主事，愿跟统兵将军商谈。

        柳焽这才出阵上前，由亲兵护卫，跟那寨主如交易一样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一条条一款款正商量着，那寨主后忽然冒出两个年轻女子，掏出两把匕首将他架住——正是先前扮成民的亲兵。

        其余探子纷纷亮出藏匿的兵刃，转眼便将寨门控制，柳焽一声令下，兵杀声震天，攻了进去。

        丁小妖没有动，她骑着她的胭脂，怀里抱着瑟瑟发抖的宋清儿，望着土墙上一个个摔落下去的村民，听着寨中不绝于耳的惨叫，脸色苍白，指尖发抖，颤声：「袁大哥，他们……不……不就是……想留口活命的粮食么？」

        「对。」

        袁忠义垂手抚弄鬃，淡淡，「但在这乱世，想护住活命的粮食，也要有本事。」

        「习武之人行侠仗义，为的……难不是锄强扶弱么？」

        「对极了。」

        袁忠义点了点，「那，你是觉得，我应当趁乱过去杀了柳焽么？」

        丁小妖顿时语，无话可说。

        袁忠义扭看着她，目光炯炯，「强弱之外，还有对错。丁姑娘，你觉得，此刻谁对谁错？」

        丁小妖目光散乱，不自觉扭开脸去。

        倒是宋清儿咬了咬，轻声：「说到底，还是先有强弱，才有对错。」

        袁忠义在二人之间扫视一番，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良久之后，柳焽率亲随和一众骑兵策出寨，往这边奔来。

        每匹上都驮着成袋粮草，和至少一名妇孺。

        她远远冲袁忠义喊：「袁大侠，随我回去，一同面见郡主。」

        袁忠义点扬鞭，带着丁小妖和宋清儿跟了过去。

        后寨子已有火光冒起，哀鸣惨呼，仍断续不绝。

        丁小妖回张望，恰看到土墙上爬出一个披散发，衣衫不整的妇人。

        她想要纵下，却被两个兵卒从背后一把抓住，一边撕裙，一边拖了回去。

        瞧那一绫罗绸缎，应当是先前士绅的家眷。

        丁小妖看一眼众人军上绑着的俘虏，忍不住问旁边一个看起来比较和气的骑兵：「带走的这些人是？」

        那骑兵也不回：「这些是知错能改的。郡主慈悲，等带回去，可以从轻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