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已决定此生尽济于江山社稷，生于沙场，死于墙，岂料不归路上人已深，又闻那人尚在人世。

起初的时候，她也曾起过一同沦亡之念，是以战场冲锋从不畏生死，便是想着有朝一日，倘若真的战死沙场，也好下去见他。

独孤楼影疾动，出指如点瞬间点在季沧亭后背数大，随后猛地一叩，得她当场吐出一口血。

将来很难，她甚至不知见了成钰要说些什么，但至少在这般无常世事里，他们都活下来了。

独孤楼缓缓：“虽则你面对的苦恼才刚刚开始，但至少你与他都尚在人世，一切皆有余地，现在，你当以宽心为上。”

“我几时说要罚他？”季沧亭一脚把铁睿踢翻在地，“不过你欺瞒在先，朕意难平，你该当挨一顿打，自己出去领罚吧。”

而后来，入目疮痍江山，家仇国恨，却是一鞭鞭打醒了她，不容她后退半步。

犯欺君，但有责罚，臣愿一肩承担。”

铁睿一时无法，只得将当时之事详细复述――苟正业寻至炀陵，被抓后复又逃脱，路上被老彭缉拿而下，一番

“……铁睿，朕希望你今日所言，俱是真话。”

“陛下！”其余众人纷纷失色，想要围上来却又唯恐惹得她状况恶化，“独孤先生，陛下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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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撑得住。”

“臣不敢妄言，当日彭护军为追缉害死先侯爷的仇人，与其缠斗时被误杀，双双殒命。”

“成钰，你好啊……我便知，老天断不会收你这祸害！”

季沧亭凝立若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发怒时，她却蓦然笑出了声。

她的确是心如死灰太久了。

言罢，季沧亭转过来，对一早便在的独孤楼再次确认：“先生，瑾儿所言，可是当真？”

卫瑾见季沧亭似是缓了过来，连忙上前拉她的衣角：“七姑姑，铁将军是也是关心你，你就饶了他吧。”

季沧亭平复若久，抹去边血迹，：“说……清楚，老彭是如何死的？”

死一般的沉默过后，季沧亭有一瞬间的茫然，无意识地上前一步，刚一开口，骤然形微晃，竟似摇摇坠。

“吾自不会拿童言儿戏来相哄。”独孤楼依旧是那副世外高人的淡然姿态，只不过语调里也略有了些不悦起伏，“若非见你心若死灰日久，恐你折寿，吾也不愿多走这趟。”

“臣相瞒者，还有一事，彭护军他……”铁睿重重叩在地上，“彭护军他，早已遇刺亡了！”

“先生说的是，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待回了炀陵，我该是同他去父母碑前还愿，还有老彭，他念叨了不知多久，这下总该放心了……”季沧亭说着，忽见铁睿仍跪在地上，脸色苍白，便问，“你怎么了？”

独孤楼让人将她扶坐下来，冷然：“吾事前之言，你怕是全然忘在脑后了。以吾剑术，虽可刺心而不死，但伤后却断断不可动气，适才那口血若淤在肺腑中，你怕是余生都动不得武了。”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