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帝没几年就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郑后之手，我也被驱逐出，落到安庐首富之子周云放手里，后来的事你也都知了。”谢梦槐自顾自地轻轻笑着，“后来我就来到了七娘边，可是每一日我都羞惭地在活着，谢家家风清正，若是大人知晓了我此污浊，一定也耻于有我这个儿子吧。”

他麻木耻辱地将自己血淋淋地剥开，将过去的伤痕赤.地摊开在她眼前，这是他对自己的凌迟。

“七娘，”谢梦槐垂下，柔的乌发遮挡住眸中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那若不止这些呢，谢家满门尽灭，只有我一人生还，你不觉得奇怪吗？”

“七娘早就知我是个怎样的人，我子残缺，七娘在旁人面前维护我，别人会耻笑你的。”

“可是不止如此，七娘，若我只是子残缺也就算了，可我不是个干净的人。”谢梦槐轻轻笑着，这笑容却没了往日的温雅和善，带着一种自暴自弃似的嘲弄，“宣帝残暴，对我谢家先辱后杀，因为我年纪小暂且逃过一劫，后来太子，就是之后的惠帝，偶尔路过见我颜色出众，就将我召进了东...因此我才保全了一条命，可是入了东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用我再说了吧。”

若他...有喜欢她的权利该多好。

若是在他上没有发生过这一切该多好。

大火。”谢梦槐看起来依旧和以前一样，一脸的从容温雅，他伸出指腹轻轻抹了抹林杳杳幼的脸颊，“这个时候，七娘还是莫要叫人抓住把柄。”

林杳杳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谢梦槐抬起看向她。

“那是我愿意的。”

她从来没和他争执过，这话出口，连林杳杳自己也愣了，她看着谢梦槐那双浮上浅浅冷凉的墨黑眼眸，不由自主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可是...

“我为何觉得奇怪，那些重要吗，重要的是现在你陪在我边。”林杳杳看着他，“这世间所有的规矩，所有的眼光...都敌不过你待我的真心。”

“我为什么要理会旁人的耻笑，生之于世，我只想为自己和在意之人而活。”林杳杳想都没想，看着谢梦槐说，“玉你今日怎么了，为何突然说出这些话，在我眼里你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他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就来安她，他松开她的手，依旧蹲在地上仰望着她，面容殊丽和善，却有了一种往日都不曾有过的坚棱角。

他到底在贪婪地奢求什么呢？

“不会的，如果谢伯伯知你还活着，他一定很高兴。玉，我知你经历了很多再也忘不掉的东西，可你比这世间的很多人活得还好，你温雅清正，行事谦

林杳杳看着他没说话，小娘子一双眼睛生得特别亮，那双轻灵的眸子时常让他觉得无地自容，无地自容于自己心的邪念。

“我才不怕，”林杳杳哼了一声，抓住他修长玉的手，“你为我过这么多，我为你这么一点又算得上什么。”

谢梦槐的心在这句话里抖了抖，他真的想就此而止，就停留在这里心照不宣地与她继续一起生活下去，像以往每一个他们走过的日子一样。

只有这样，他才能正视自己的残缺不全，才能劝服得了自己，不该对她心生妄念。

“这也是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