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手里捻着那株草，跟搓麻线似的，眼看着好好的花草要折在她手里，亏得她及时反应过来，红着脸笑：“我忘了，佩兰该在前的。”

说罢珍而重之地装进一个小香包里，再系在苏上，也算间接回避了方才的问题。

便有与太子一系交好的人：“难怪前儿我在街上见到一个人影十分相熟，喊了几声也不理我，敢情是惦记着纤巧阁那温柔乡，生怕耽搁好事呢！”

傅凝妙在一旁听了半日，终忍不住开口：“是这样么？我怎么瞧着，那位张公子像是冲着二姐去的？”

萧易成虽未得到肯定的答复，可听见凝霜那番心理活动，脸色不由得舒展好些，加之见她对自己赠送的兰草这样珍爱，如此说来，他提亲成功的希望会不会更大些？

程迟真有几分求亲的意思，没准也会被傅凝妙给搅和了。

早有几个同游的士子一把上前将其按住，嗔怪：“张兄酒量好生浅薄，怎的喝醉了酒倒撒起欢来，跟牛一般？”

还好凝霜没被他认出来。

萧易成深觉自己肩负英雄救美的重任，遂站直，将腰间佩剑微微提出，冷声：“哪来的混账无赖？”

张瑞千酣醉之后听不出来，只捂着口，仿佛十分痛苦，嘴里还喃喃念着“傅姑娘”。眼睛茫然四顾，仿佛在找寻什么。

凝霜感受到周遭指指点点的目光，只觉如芒在背，这下可好，人人都知她被步贵妃的亲戚、一个乡下人惦记，她的名声算完了。

凝霜从他背后悄悄探，已见得那人模样十分相熟。

再者，她到底希不希望程迟前来求亲呢？在此之前她是很肯定的，可自从……她的心却越发乱了，人要讲公，倘若她不到一心一意地对待程迟，凭什么指望程迟一心一意待她？

说罢还轻轻睨

张家是新贵，在京中基本就不稳，因着步贵妃的缘故才得晋升，自然惹人眼红，何况他相貌不雅，举止苯，这些人更是逮着机会便要阴阳怪气刺他几句。

若此话传到天子耳中，怕是连步贵妃都得吃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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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心中好生懊恼，她断想不到张瑞千是这样的人品，若是堂堂正正上门来提亲也不会有什么，可大庭广众之下耍酒疯算怎么回事，还将她的名讳宣之于口――酒这玩意真是害人。

正乘胜追击，忽见不远，一个散着衣襟的男子直向这边扑来，凝霜唬了一，忙躲到萧易成后。

众人恍然大悟，那纤巧阁的傅如音姑娘，不止色艺出众，听闻还是前朝名宦之后，难怪张瑞千醉里都还念念不忘呢――他一个山野村夫，没见过多少世面，随便一个贱籍歌伎都能将其迷得神魂颠倒，可见张家家教不过如此。

在座多是风才子，谈起此事自然津津有味，一时间十分热闹。

原来张瑞千也在那些士子中间，比起旁人，他的模样更像个笑话，虽说不胜酒力的人不少，可别人饮了恰似魏晋时的名士风，他喝醉了却似张牙舞爪的汉，面上癫狂，又哭又笑。

萧易成见她脸色苍白，下意识将她护在臂后，自个儿却上前一步，笑：“看不出张世兄相貌老实，骨子里却是个风的，连踏青出游都不忘将傅姑娘挂在嘴上――那傅如音姑娘当真如此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