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颂说了一番谦辞，向钟繇要了一张长安城的堪舆图，并问了王允的府邸。

等到崔颂回到驿舍，刚进院门，就

这一看似无意义的行为，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件怪事。

完郭嘉的书信，钟繇再看崔颂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惊异，他拢了拢一小撮胡子，沉片刻，徐徐地：“既然崔家郎君有沟壑，繇就不多问了。不知可有什么地方是繇能帮得上忙的？”

自然不可能这么巧，大家都是恰好路过王允的家……崔颂仗着手利落，远远缀在二人后，直至二人一前一后地入了王允府。

崔颂明白荀攸不想让他和钟繇被牵扯进来，一句“习以为常”不过是为了宽他们——神上的凌迟，比肉折磨还要难熬。上的疼痛总有麻木的时候，心灵的创口，只会越来越深，直到有朝一日彻底崩溃，再也无法复原。

是的，就是传说中那位用貂蝉美人计联合吕布杀董卓的王允。

“公达且好好休息，颂过几日再来拜访。”

“崔家郎君且慢……”及至长安狱大门，钟繇追上他的步伐，压低声音，“崔家郎君，你……”

昨日冒着大雨闯进驿站的游侠莽汉，与另一个在洛阳文会上和事佬的叫江遵的士子，竟然也在王允的宅邸附近出没。

至少，将心比心，这种神上的酷刑他一刻都不想忍受，更不可能以平常心对待。

曾经的他想独善其……活在这兵戈扰攘的乱世，谁又能真正地独善其呢？

崔颂想了想，不再靠近王允的府邸，转而往回走。

他又看向钟繇，“元常兄的好意，攸感激不尽。这背德丧的酷刑，攸这一月来已是习以为常，元常兄无需担心……”

“钟书郎安心，颂心中有数。”崔颂急离开，忽而想起郭嘉所给的简书，便从袖中取出那装有简书的木盒，交与钟繇，“此乃友人郭奉孝所书，现交托于君。”

这一瞬间，崔颂对董卓的恶感达到了峰。

崔弟还是莫要久留，早些离去为妙。”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一时冲动，想上冲过去把董卓干翻，或者冲到王允家遂自荐，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拿到他想要的信息后，他来到王允府邸附近，没有进去拜访，而是装作无意经过的路人，在附近地带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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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史书的时候，他虽觉得董卓的分行迹过于凶残，对董卓本人的功过尚能客观评价；如今亲眼见到董卓治下黎民的惨状，亲眼见到董卓的恶行，亲眼见到自己的故友遭受这种折磨，所谓的“辩证评价”全是狗屁。

声音渐渐消失在后方，又有杂乱的脚步声越越近。

唯独崔颂最为平静，仿佛他刚才并未说过那些话，掸袖与荀攸别。

听到郭嘉的名字，钟繇微怔，连忙接过木椟，取出简书。

“若是董卓暴毙……”崔颂听到自己的口中吐出魔咒般的字节，惊得钟繇立即扭看他，荀攸亦神色微变，眼讶异。

说完他便转往外走去，后传来荀攸略带急切的制止：“崔弟切勿冲动行事……”

他不再是历史长河外的局外人，他真真切切地活在这个时代——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一个传记就能简单代表的历史人物，而是鲜活的、被人左右的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