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了,皇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变的只有那个走在路上的孩子。

“公公抬举了。”齐钺抬手免了对方的礼数,“封王之礼未成,哪儿来的王爷。”

时移世易，隗文帝老了，那时陪在他边的父兄也不在了。

天真的稚子已经长大，齐钺不愿再话当年。

“当初，你跟着齐重北进赴宴的时候，刚这么高——”隗文帝伸手比了比自己的位子，“那时候齐锏抱着你，朕也抱过你。还记得吗？”

“蒙圣上挂心。”齐钺上前两步，“齐钺惭愧。”

“没想到啊……当年趴在齐锏怀里嗷嗷哭的小子，一转眼，都已经比朕高出一个了。”隗文帝拍了拍齐钺的肩，“你很好，一方将帅，可安国家。好。可是，朕，老了。”

倒是隗文帝先开了口，齐钺上前，标标准准见了个武将的礼。

隗文帝又招了招手，“上前来，教朕瞧瞧。”

有时候人的苍老不在弯曲的脊背和难展的皱纹里，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日暮西沉的气息。

隗文帝伸手，边眼尖的老太监就立上前，扶着他缓缓走下龙坐。

齐钺使了个眼色叫后面的人跟上，一旁的太监却尴尬地止了步。

他没有再等齐钺答话，他知齐钺也说不出什么太好听的话来。若是想听恭维的话，尤敬之之能比齐钺说得强上百倍，但他也早就听

“你不记得了，朕却记得很清楚。诶——”隗文帝的叹息带着深深的无力，“那会你可真粘齐锏啊，朕一抱你，你便要哭鼻子。”

“嗐——这诏书都下了，还不是早晚的事儿！”能在御前大太监的人惯会的便是察言观色,齐钺既然不喜，他也不会继续这个话题,“圣上候着了,侯爷里面请。”

“齐卿来了？”

“臣彼时年幼，映像不深了。”齐钺答得恭谨，却没有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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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打量了一眼那太监，没有言语。

早朝下了有一阵了，文武百官这会都该出了门了，齐钺走进空落落的大殿，能听见靴底碾过地上大理石地砖的回声。

“哟！王爷来了!”里事的公公侯在殿外，见着齐钺立堆笑行礼,“才请王爷安。”

“起来说话。”隗文帝摆摆手，“你回隗都后子不好，朕想教你好好养着便没有传召，也免了早朝；好些日子没见啦——”

他抱拳行礼，“圣上龙康健，才是隗明四境万民之福。”

齐钺这时候抬，才看清隗文帝微微佝偻的脊背，一代帝王真的已经不再年轻。

“嗯。”隗文帝由老太监搀扶着重新坐回龙椅之上，“这人啊，年岁大了便总爱琢磨以前的事儿，齐卿也不必往心里去。”

齐钺并没有多言语，跟后的卫达打了个眼色便抬脚走进了正殿。

他，为了怕他犯错,会把他抱在怀里。

齐钺躬站着没有抬，他余光打量到隗文帝来到自己前，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感受到对方的苍老。

“这……蒙圣上垂怜，侯爷可佩剑于御前自有行走。”太监说着眼神飘向齐钺的后,“可旁人……”

那时的隗文帝四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目光如炬，声如洪钟，连抱着自己的双臂都格外有力；远非今日这般迟暮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