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是世子去年来景园吊唁的时候，亲口告诉我的。”

熙平：“这还没有议定。他恐怕是等不到你出的那一日了。”

熙平笑：“就是这个意思。”

去年春夏之交查嘉秬之悬案时，我虽没有机会和熙平长公主互通消息，但那只致的黄百合荷包和翟恩仙的认罪自尽，都让我思想过无数回。那极有可能是她暗中协助的结果。难皇太子和三位公主的死，她亦是主谋？苏燕燕在嘉秬之案上对我数番提点，若她当真听命于长公主，长公主应不会对她坐视不理。若果真如此，于锦素活命有望。

熙平点叹：“你很懂事。旧年的一天晚上，王妃与孤说起世子的婚事，世子说一定要娶你为妻，王妃倒也不反对。是孤对他说，帝后赏识玉机，连舞阳君亲自向皇后开口要人皇后都不允，又免了玉机一家的籍，想是将来必有重用。咱们是太祖废妃之后，怎敢与帝后相争？连昌平公看中个破椅子都被降爵了，况且是个人！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就更得步步小心。世子懂事，可终究伤心，转便跑出府了，直到天亮才在城墙下找到他，喝得烂醉，还披着一件

出青白之色。左手五指紧握，紧紧贴住裙上的银色玉兰花纹。

心念极快地闪过。我笑：“正是这个理。”

熙平悠然：“说是天意倒也没错。可是还有一句话叫作‘天助自助者’，你听过么？”

熙平轻轻放下碗盏，亦松了左右五指：“如今皇太子暴毙，里只剩了弘阳郡王一个皇子。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望玉机多多费心才好。”

我对熙平的猜疑更深。究竟我在景园调查公主溺水之案的过程中，有何疏忽？“臣女孤陋寡闻，并没听过此话。臣女只听过：天之所置，岂可废乎？[29]”

熙平奇：“他的亲事是上元节之后才说起来的，你是如何得知的？”

想不到连这样隐秘的事，熙平长公主都知了。我只得：“臣女只是无意中听闻此事，多口一问罢了。”

熙平笑：“这样也好。孤只愿这样的‘无意’越多越好，将来孤的柔桑不怕不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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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熙平的直白颇有一丝惊心：“臣女早已不是弘阳郡王的侍读了，只怕臣女有心，却无用力。”

熙平叹：“你入时，他说十年后在孤的府中等你。如今他自食诺言，却也肯亲口向你说明，亦算有担当。你别怪他。”

我叹息：“殿下早早便将县主许给弘阳郡王，不可不说这是天意。”

我黯然：“臣女早就知了。”

心似被扎了一针，我顿时醒悟过来。高旸既然不会娶我，自然会与别人成婚。我问：“不知世子要迎娶哪家淑女？”

我笑：“臣女不敢。”

沉默片刻，长公主见我出神，忽然压低声音：“王府要给世子议亲事了。”

熙平轻笑：“无用力？若真如此，弘阳郡王跪在光殿前请罪，你又为何巴巴地叫他回来？那位刘大人也没见她如此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