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见长明不答，又提着声儿问了句：“本皇子问你话呢。”

长明坐在椅上，听着盘锦踩在石板路上远去的声音，一个叹息，真是个风火又天真的厉害的实诚丫。

长明牙疼：“难你三哥拐我进府的事情，举国的人都知了？”

盘锦挠挠：“救是救了，可听说那狐狸一直没显人形，英武侯就暂且当个狐狸养在了府里。”

长明将这话听在耳里，又将那“三哥”连着的亲家因果想了一番，才想明白这人的份，当今圣上最小的皇子，排行第四，如今方才十二岁。

长明下意识要附和她一句，她却已经拎着裙子跑远了，边跑边：“姑娘在院子里等着婢。”

盘锦心满意足唠叨够了，看了看日，“哎呀”一声：“婢差点把正经事给忘了。”

长明贴的接话：“又瞎又瘸的？”

微风卷细叶，风里夹带着一个细微的呼。从这呼声里，长明觉出一段稍显单薄又尖锐的命。

四皇子想了想：“我是从意堂哥哥听来的，往常三哥也带小娘子进府，可是从没带过像你这种......”

说完提了些音量，坚定地：“不过婢觉着，那狐狸早晚会显出人形的。”

长明虚惊一场，想起那狐狸如今若真被周意堂养在了府里，只怕一时掀不起什么风浪，便放心的将她甩在脑后了。

真是单薄，单薄又尖锐的命。

这单薄又尖锐的命此时正趴在墙，看着院子里坐在椅上的长明，抬着下巴问：“你就是三哥新近拐进府的那个瞎眼小娘子？”

似乎觉得这么戳别人的心窝窝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四皇子便放缓了语气安她：“三哥常说，执行而论相，恰如

长明收了神，歪着反问：“你就是传闻中那个比云亲王还要病歪歪的四皇子吗？”

今上至如今花甲年岁，一共得了四子。元后所出的大皇子十几年前卷入一场谋逆当中，如今怕是已经化作一堆尘土了。现后所出的二皇子与大皇子相差不过几岁，已于九年前被圣上封为太子。再有便是季云疏，与最小的四皇子。季云疏的生母娘娘，早在十几年前便仙去了，他自幼便与周意堂一同由太后教养。这位最年幼的四皇子，却是最可怜的，为圣上的老来子，却并不怎么沾。圣上不喜欢他也就罢了，太后也不喜欢他。这不喜欢的由乃是源自他那份成谜的生母，人传他的生母乃是当年那巫族的后人，潜伏在帝中接近皇上企图为族人报仇，更是居心险恶妄用迷魂之术迷惑圣上。四皇子刚一落地，那薄命卑弱的生母便撒手去了。四皇子胎带的孱弱之症，当初一众的太医都说恐怕是长不大的，圣上对这个老来子的态度也实在令人心寒，挥一挥手，落在一个冷凄凄的院里，任他自生自灭了。倒是没想到这样一个爹不疼也没娘爱又病歪歪的小皇子，靠着自己挣扎着活到了现在，虽然这话子和语气里显出来的命仍不是很景气。

你便觉着吧，觉一辈子，那狐狸也显不出人形来。就幼狐崽子那点浅薄的行，哪里够修成人形？撑死了上个什么人的。真是白吓出她一的冷汗。

四皇子咦了声：“你倒是胆子大。”

长明脆脆笑：“真是一把好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