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点本就所剩无几的好心眼子被磨得告罄，换挡的时候顺便伸手就往张淙肩上抽了一巴掌，并骂：“哑巴吗？”

张淙眼眶瞪得通红，他深深了一口气，脖子上的都爆了出来。

“不早说。”晏江何不满，“还得掉。”

张淙顿了顿，果然走了过来，他嘴里叼着棒棒糖，一脸要杀了谁的模样。

没再有。

他没等多久，张淙就从大门口出来了。晏江何歪靠在车窗上，手掌按了一下车喇叭，“嘀”得一声。

张淙上了副驾驶，毫不客气“咣当”一声巨响摔了门。

像一座孤立的抛荒小山

晏江何这种混不溜秋的玩意儿，自然没长叫“善良”的那脊梁骨，撑不起“好人”这形容，他当医生那都得是老天爷瞎了眼的阴差阳错。

晏江何坐进车里并没有着急开车。他先打开了车载气，调好温度和风向，便懒懒散散靠着椅子，他的手挂在方向盘上，好一副不着调的姿态，指尖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的真面。

晏江何过了个红绿灯后并，趁着看后视镜的当口瞄了一眼张淙：“你给老交医药费了？我今天想去交钱来着，说是你交过了。”

晏江何心思一转，又：“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住哪？你要是不说，我现在掉回医院，把你锁车里，进去问老儿。”

“摔坏了你赔。”晏江何没看他，把车重新打着火，一脚油门蹬了出去。

“说吧，住哪儿。”晏江何打了转向灯，拐了个弯。

张淙这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耳朵是给晏江何咬下来吃了。他仿佛原地被浇了个狗血淋。

张淙吭哧了半天只气，丁点儿动静都不出，晏江何眼见车子开上了大，边的兔崽子还是屁都没放。

尽冯老认了张淙是亲孙子，晏江何也良心萧条，不到帮冯老“造福下一代”。他不至于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把张淙带上正路。再说他自己走得也算不上什么严格的正路。

晏江何慢悠悠开着车，也没再张淙。张淙很有自觉，每到拐弯或者路口，他都会主动开口给晏江何指个方向。只不过话少的可怜，都是“左”，“右”，“直走”这种单字单词儿往外蹦。

“你是个胆小鬼”这句话就像一把嶙峋的利爪，厮杀的刹那便见血封，撕碎了张淙层层掩盖的什么东西。刮烂的腐败了出来，正在散发糜臭的味，出猩红的鲜血，染上张淙的眼睛。

这时候他又想起了张淙刚才关冯老病房门的样子。

果然，这话非常用，张淙或许是被他一巴掌抽懵了，又或许是觉得晏江何这种神经病真的干得出来。总之，他只是死死瞪着晏江何，半晌开了口：“新东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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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江何不得不夸一句，张淙有一种很强烈的气质。他就是最大的矛盾冲突，只拎那儿就实在打眼得紧。他杵在你面前，你很难不放下眼睛去看他，很难不去琢磨――这个营养不良的完里，到底拧着多大的劲儿，才能这么往死里折腾也不松开。

只是，他又扭脸看了看张淙，看见他着糖，左边的脸颊鼓了个包。

张淙被他这一巴掌扇得差点一脑袋抢车玻璃上。他转脸就想反击，只听晏江何带着笑又说：“袭击驾驶人员，小心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