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那个青衣童子自称为“某”。

        回话的依然是那个坐在车辕上的青衣少年，他：“请姑娘稍安，某正使他们搬路障。”

        皇帝以皇二子夙延庚为钦差，三司使白永年为副，携赈灾资财与诏旨奔赴灾地，辗转桐、壶二州。二使所携资财不谓不丰，所传诏旨不谓不德，然而两州灾民却多有哗变。

势丰沛，六月中即多有连下三五日的大雨，进了七月，果然有青水决堤、泽国千里的灾情传入京中。

        只是这少年这样容颜，她一场大梦，竟然毫无印象。

        童子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像是意识到失礼，又深深垂下去，：“贱名不堪污贵人耳，姑娘但唤某‘小乙’则个。”

        如果把过往的十年当作一场大梦，而此刻的生活即是真实。

        这是那人麾下的属从，有些来历、有些个，亦都在她意料之内。

        这是西北那边的军汉更喜欢的说法。

        那么在梦里，凭借这次无功有过的赈灾，反而得到庆和帝的怜惜，得以受封秦王、观政六的二皇子夙延庚，则是在此之后，真正开始积累政治资本，为太子夙延川找了无数的麻烦。

        大量离人口涌入了京畿，带来了相当的动和不安定，也是引发望京山这一番变故的罪魁祸首。

        若是后者，总归是件可惜的事。

        或许是离开了。

        闻音从窗帘的隙里向外窥去，几个人高大的庄正在从土里向外卷着的绳索，打眼看过去，少说也有十几条绳子在地里。

        已经有八个梳着圆髻、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布衣妇人等在了门口，这时当面迎了上来，两个簇在了她左右，另几个或扶了闻音、闻藤，或接了小丫手里的物什，簇拥着进了屋，又给顾瑟磕了，为首的妇人笑盈盈地：“婢夫家姓常，是主子在庄子上的事。姑娘有什么吩咐，只叫婢等去，小乙哥都嘱咐过婢了，任是庄子上有的，必定给姑娘预备的妥妥当当。”

        顾瑟支颐看着她开了眼界一般又有些惴惴的模样，笑了一笑。

        闻音侍候她多年，晓得她眉眼浅深，忙：“常妈妈也不必麻烦，只烧些热水，备几样清淡小菜，再煮碗

        或许是夭折了。

        天色茫茫黑的时候，车下了官，又粼粼地走了一段路，在一座门森严的庄园前暂时停了下来。

        她微微垂了眸子。

        ※

        第4章

        她忍不住咋，小声：“这莫不是绊索么，怎么一个庄子还要预备这样的东西，姑娘，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何况她这个那人一时忽发善心救下来的拖油瓶的份，在这几个侍卫眼中，不过是个要敬着这一程的过路人。

        折腾了这一整日，顾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任是心里再怎么成熟，上也乏得透透的了。

        等到车动了又在一座不大的方院里再度停下来，顾瑟下车的时候，问侍立在车边低眉顺眼的青衣童子：“你叫什么名字？”

        顾瑟微微一笑，也没有追问。

        ※

        闻音见车停了，隔着窗子稍提了声音，问：“可是到了么？”

        她要想个法子去变一变这个结果才好。

        她扶了闻藤的手，迤逦向堂屋走去。

        这是不肯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