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铭遥怔了怔。

蓦地。

贺铭遥心上传来一阵刺痛感。

周远当即将人一把拉住。

感觉到同事问询眼光，她垂下眼睫，又往后退了一步，离贺铭遥更远了一些。

在哭什么？

说不出理由，他只能追问：“刚刚那些话，是真心话吗？奚苒，你以前说你很爱我……”

简直委屈极了。

似乎要等本人来决断。

她本以为，因为深爱贺铭遥，离开他这件事会很是困难。但好像也没想象中那样困难。

入夜。

奚苒：“但凡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在乎，我都不奢求你多爱我，毕竟大家心里都明白。只要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关注呢？我被贺夫人叫去问责时、在你

……

奚苒讽刺地笑了笑，仰，和他对上视线，“承认吧。你一直只是在享受我的爱、满足自己的不靠谱，别人都嘴碎说我高攀你、倒贴你，但是我不在乎，只要能嫁给你，我就觉得自己能心满意足。但是，我是人啊，又不是什么动物、物、什么花瓶瓷，我也有自己的心情、自己的想法，也会感觉到难受啊？你在乎过吗？你不在乎的。”

贺铭遥有些诧异。

“是不是心里话，你听不出来吗？贺铭遥，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的。你以前那么爱孔熙，爱到她差点和自己家族对着干，也不是说变就变了？凭什么你就觉得，我会一成不变呢？”

奚苒在心里嗤笑，“不用了。”

奚苒觉得，跟他沟通，实在是太过于困难了，居然需要一遍又一遍老调重弹。她苦中作乐地心想，也怪不得贺铭遥不爱说话，若是在三年前，他就这样，自己可能早就不耐烦了。

她哭了吗？

奚苒在愤怒之余，已经被尴尬淹没――但贺铭遥并没有当场甩手离开，让她觉得自己这通火，发得毫无价值。

贺铭遥往前跨了一大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她一些。

“……”

发了一通，奚苒只觉得心力交瘁，烦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奚苒这才讪讪开口：“岁三、周老师，你们先去店里吧。我上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远远地，奚苒望着贺铭遥，开口：“谈谈谈，还要谈多少次才够？贺铭遥，真的够了。”

“没问题，你们聊。”

两人之间，距离已经足够安全。

只是，来不及多想，已经先一步出反应。

虽然对面女人一直垂着眼，但他依然能看到，奚苒眼眶发红、眼里泛出一丝水色。

好话坏话都说尽了，离婚这件事，足足拖了一个月多，好像一出稽戏，永远演不到落幕。

由于他多次出尔反尔、百般纠缠，没法留个善终念想。

贺铭遥沉默地看着她。

听到她说话，贺铭遥眼神愈发晦暗不明，冷冷地注视着她面容。

他们俩齐齐地将目光投向奚苒。

路灯光线懒洋洋地照在路上。

这不是合适的场合，也不是合适的时间。

明明是他被她乱七八糟地大吼了一顿，她怎么就哭了呢。

爱意磨尽的速度，比她想象得更快。

岁三见她表情僵、似是不愿，还想说什么。

抿了抿，他刻意放语气，开口：“奚苒……我给你买了花。”

但比起刚刚那样有人围观，这种无人夜色中，行人步伐匆匆，无人关注他们，还是让她觉得放松不少。

两人转离开。

足够善解人意，并没有介意这点。

怎么就不能是爱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