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之前走时，说那邱四海见您进了试场，再加上海副使周观察也会去当监试官，为了监视你，同时设法搭上周观察这条线，肯定也会设法混进贡院，这话是没错。阿铭到村中四下走动，只见其属，不见邱四海本人。但我试图让阿铭出村去见他外公，却被人拦了下来，显然是不容我母子离开半步。而村中其他人若有和我母子来往，立刻也会有人警告我们，不要玩花样，所以我最初索带着阿铭闭门不出。”

而尽在林阿凤边当了几年的军师，理应家极其丰厚，但杜茂德逃出来时，只总共取了三十两黄金带回，可就是这样一笔足可改善生活的钱，洪氏却丝毫不曾动用。用她的话来说，防止村人闲话，还是一切照旧来得好。

杜茂德越听越觉得心沉重，他的岳父远在新会，要借这个名义从那边派真正的村人给妻子报什么所谓重病的口信，其中花费的心思可想而知。可当听说有人以府学同学的名义给他留信，他就有些错愕了。这年的县学和府学无不是个样子，很少有进学的秀才会真心去学校点卯听课，除非县学府学中别设书院！所以，除却同年进学的寥寥数人，府学的秀才他几乎一个都不熟，更何况陷贼中数年，这些科场中人更是显得很遥远了。

因此，他等到进了自家正房，立刻低声问：“怎么，我进了试场之后，他们竟然还不放过你们？”

“相公这是什么话？你在外多年，最危险的时候不得不委于群盗之中，却不忘初心，我一介女，持家务教养儿子，这也是我应该的。不过，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就在我和阿铭只能困守家中的时候，他外公那里却突然让人捎信到村里，说是突然生了重病。人是那村里的，我认识，但这么大的事情，对方捎来的却是口信，却还捎带了一封不名的信，我拆开一看，发现人自称相公在广州府学的一个同学，向某位大人推荐了相公。”

杜铭看到母亲对自己使眼色，连忙进了里屋，不多时就取了信来。他打开封口拿出薄薄一张信笺，只一看那秀的簪花小楷，虽觉得字迹不熟，却也立刻确定对方肯定是一位饱读诗书的人――这种小楷没有足够的时间磨练，绝对是写不好的，但唯独没有落款！而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对方自称追随了一位广东官员，更向对方举荐他，说他曾经得过殷正茂接见，才华横溢，只是稍有离经叛，因

举动，哪怕出门时杜茂德已经有所预料，有所准备，脸色还是一下阴沉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心里也不知转过多少思绪，多少阴谋，最终简短地问：“信呢？”

所以，知妻子的能干，此刻又听到她在自己离开后的这番举措，他忍不住大生愧疚：“都是我拖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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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妻洪氏虽说小门小出，但公婆双亡后，之前丈夫一考就是那么多年，虽也有在社学当先生补贴家用，但家中田亩多是她持，农忙时才雇人。而后丈夫出门游历，最后还闹了失踪，这整个家就更加完全都靠她支撑了。尤其是人人传言杜茂德死了的情况下，她以秀才可以优免两丁的政策说动族长出面，一口咬定丈夫没死，竟是一直坚持到了人回来。杜茂德回来之后要搬家，她也二话不说带着儿子随了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