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一个言语失当，给汪孚林钻了空子，秦一鸣立刻按捺下了怒气，但仍旧梆梆地说：“主人未到便擅自闯了进来，我是不知都察院还有这样的规矩，汪掌莫非是想要雀占鸠巢不成？”

“怎么，为广东掌御史，我早早等在这里和秦掌商量公务，难不成这还犯忌？”

足的秦一鸣便坐轿子来到了都察院门口。

为首的书吏正要说话，可吃秦一鸣拿眼睛一瞪，登时噤若寒蝉，竟是眼睁睁看着秦一鸣径直打起门帘进了直房，这才慌忙招呼了其他几人回吏舍办事，却是留下了郑有贵独自一人在这――刚刚他们团团一围，恰是把这位并不隶属于湖广的白衣书办给挡住了，秦一鸣本就没瞧见人。他们就算用脚趾想也知，当秦一鸣看到早就在直房中恭候的那位时，一定会火冒三丈，说不得到时候还要迁怒于他们。

作为年资很深的湖广掌御史，秦一鸣在都察院中自然颇有名气，一路走来，不是本所辖监察御史，还是别的那些御史，都有人和他客客气气打招呼，有熟悉的还会多寒暄两句。平日一贯和气相待的他今天却显得有些无打采，答话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有些敷衍。大多都是人的御史们哪里会没有察觉，他一过去，就有人三三两两在背后议论秦一鸣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沟坎。到最后，却有人幸灾乐祸啧了一声。

“只怕这位掌老爷到了他的直房，脸色会更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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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一鸣简直都快气炸了肺，眼见得汪孚林将一本奏疏随手丢在了他的桌子上，他一把抓起来劈手就想丢，却看到了对方眼神中那嘲弄之意，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开奏疏一目十行扫到底，他就只见汪孚林详述的竟然和自己查到的八九不离十，这心里的憋

“汪孚林，你……”

秦一鸣自然不知别人背后的议论，当他跨进本和江西合用的那个院子时，就只见自己的掌御史直房门口，几个吏员正在窃窃私语。

心情本来就不大好，如今再看到这一幕，他忍不住沉下脸来，走上前去就喝：“大清早的聚集在这说什么闲话，没事情了不成？”

低下轿子的时候，他的步履甚至有些踉跄，直到跨过轿杆出来站稳，他才用右手拇指和食指了太阳，随即有些困倦地进了门。一晚上都在想自己支使高晓仁去给汪孚林下的套子能否成功，他直到快天亮时方才勉强合了眼。

“我对湖广掌御史的位子可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秦掌的手是不是伸得长了点儿？”汪孚林眉一挑，不等秦一鸣变色，他便抢先说，“我今天来找秦掌，是为了广东所属书办高晓仁首告，五年前湖广的一桩理刑弊案。我已经连夜写好了奏疏预备递上去，所以顺便来问问，秦掌你是不是要署个名？如果不想，那也没关系，反正我在奏疏中写得清清楚楚，很多证据都是秦掌帮忙收集的。”

直房之中，秦一鸣盯着那位自己丝毫没有意想到的不速之客，确实又惊又怒。他几乎想都不想便出口喝：“汪孚林，你怎么会在这？”

京师居大不易，他当了整整五年的御史，任掌两年，但要不是家境殷实，也养不起两人抬轿子的花费――无论轿子的修缮还是轿夫都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