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迷了几天？”舒瑾文平静地打断他。

再睡下去，真成木乃伊了。

他被大火吞噬。

他一动，旁的年轻男人就醒了。

“因为，你一直不醒，”陆飞驰抓了抓发，“你醒了我就，就高兴。”

陆飞驰下巴上都是青茬，眼睛里是熬夜留下的红血丝，发乱七八糟，整个人疲惫又颓废。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哭得不过气来。

“今天好像心情不错？”舒瑾文慢慢地抿了一口水，水到咙里，火辣辣的像什么东西在烧。

能让陆大少爷这样战战兢兢、瞻前顾后的情况可不多见。

陆城在相框里看着他，没有丝毫的责怪，仍然是微笑的模样。

陆飞驰连忙应：“当、当然，你想去哪里玩，还是

舒瑾文点点，略微疲惫地坐了起来，靠在靠枕上。

舒瑾文的一直到天气转好才逐渐好转。

梦里也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隐约觉得那声音熟悉。

“七天，”陆飞驰小心翼翼地说，“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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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陆飞驰局促地望着他，双手仍然牢牢握着他的手，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还是想喝粥，吃饭，上厕所……不对不对，医生说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吃米饭，只能吃食……”

挣了下，竟然抽不动。

舒瑾文便也笑起来：“既然心情不错，能不能带我去个地方。”

像刚被押着在煤厂挖了三天三夜的煤。

A城自那日后一直在下雨，整座城市阴沉，街巷尾雨声淅沥，像是婴儿被捂紧了嘴巴，喤喤哭泣。

陆飞驰被他看了几眼，脸莫名其妙地热起来。

说话的尾音里带着的鼻音，大约病还是没好透。

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租的小公寓里，窗外阳光明媚。

至于那天是怎么“没有注意保”的，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医生说，是换季常见的风寒，”陆飞驰斟酌地说，“可能天气转寒得太快，那天又……没有注意保，一下子不适应，调养几天就好了。”

一向意气风发、能说会的陆家继承人，何时这样结结巴巴过。

舒瑾文觉得稀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舒瑾文打了个哈欠，摇摇：“不要，睡够了。”

“不用，”舒瑾文开口才发现自己咙哑了，大概是梦里哭泣的缘故，补充，“我没事。”

舒瑾文想到这个比喻，忍不住笑了出来。

为了掩饰尴尬，手忙脚乱地去给他倒水。

最经常梦见的是一个模糊的剪影，少年的舒展颀长，坐在阳台上读一本厚厚的商业杂志，偶尔把一两个陌生的词汇念出声来。

他一笑，陆飞驰更紧张了。

陆飞驰睁开眼，见他醒了，慌忙要去叫医生。

右手被男人双手合掌，牢牢地抓在手心。

不怎么伸出手够，总是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磨砂窗，少年听不到他的呼喊，也从来不曾吝啬向这边看上一看。

后大火熊熊，他拼命向少年奔跑，却怎么也跑不近。

，偶尔梦到医院，偶尔突然梦到自己在陆家祠堂里，香烛倒塌，火势迅速蔓延，顷刻间烧塌了整座陆家老宅，也把陆城的遗像烧成灰烬。

舒瑾文不说话，陆飞驰似乎就不敢开口。

掉进漩涡。

嘴微微动了几下，似乎有一瞬间想问什么，最终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