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行。”他拒绝得特别干脆，压儿不给我争取的机会。

幸好我有一双大长，认真起来鸡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我不服气，“鸡就养在菜园边，你能去菜园，为什么我不能去？”

家里有不少晾干的菌子，他给我炖过一回，特别香，比我当初自己捣腾的好吃多了。

怪我躲鸡时三心二意，虽然将鸡甩在了后面，却踩到了不知哪个王八丢的香蕉，一栽进稀泥巴里，如同恶狗啃屎。

我脱口而出：“我也去干活！”

不知是不是太近的缘故，我觉得他此时的眼神格外专注。

“嗯。”酷就一个字。

我只好作罢。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顿了顿，让我别去招惹那些鸡。

但说话的人是岳昇，这话就成了提问。

他看着我，距离那样近，我闻得到他气息里干燥的烟草香。

我缩回，自以为凶巴巴地瞪他，“好痛！”

但我不甘心，我得想办法。

小学下周就开学了，我以前以为我们修桌椅板凳的学校收的全是别月村的学生。

“啊？”我惊呼一声，差一点扑去抱住他的胳膊，“我也想去！”

“我……”我扭了扭脚丫子，低下。

黄小野给我说，周围几个村子的小孩，家里如果愿意送来，岳昇都教。

我上次答应过他，只哭一次。虽然我对自己没啥信心，但总不好这么快就食言。

讽刺我游手好闲，啥都不会。

“我是去干活。”涂完药，他终于接上之前的话：“你没有去的必要。”

他要带人去林子里巡逻，顺便采些山货回来。

岳昇每天都很忙，种菜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活儿。

“噗——”

“忍着。”他简直无情又冷酷。

岳昇对症下药，在我的伤口上涂碘伏，我“嗷”一声叫起来，痛出来了。

“大人们一辈子靠山吃山，没什么见识，觉得孩子不读书也没什么。”黄小野正在给本子钉钉子，“加上这儿穷，山路难走，没有老师愿意进来。我们村还算好，至少建了个学校，其他村子连个教室都没有。”

他啰嗦，而且喜欢东拉西扯，我听了半天才总算明白，岳昇其实没有义务每天在家里给小孩们煮宵夜讲作业，但这些孩子在家里没办法看书，要么家里灯关得

他的瞳仁被我填得满满的。

碘伏渗进肉里，我紧紧咬牙，把泪水憋了回去。

是不是我太聪明了？我觉得他好像在暗示我是只狗。

还说农村里的鸡都凶，有的连狗都敢打。

“你能干什么活？”他说。

这话要换其他人说出来，我一定会觉得是讽刺。

我想，如果在后面追我的是岳昇就好了。我慢慢跑，张开手臂，对，就像扭秧歌那样，时不时回喊一声：哥哥，来追我呀！

我摔破了，在家里翻箱倒柜找药。岳昇问我是怎么摔的，我自然不能告诉他我摔倒时心里还在想“哥哥，来追我呀”，只好跟他说我被鸡撵了。

“厨房吃的够，我不在的时候，菜园有人来打理，你不用。”岳昇话锋一转，“我明后天去山里。”

菜园里的活，我好像真的一样不会。

但我就吃他这套，乖乖把脚递给他，小声说：“昇哥，你轻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