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欧阳忽然。

“没什么。”

而他……

三月初的春夜，在映着璀璨灯光的岳麓山一侧，他看见儿时的挚友独自倚攀附在江边掉漆的栏杆旁，微凉的江风乱了他稍长的发，侧颜的剪影显得寂寥。他对自己苦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

何肆：“再见。”

“哦……”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原来是因为何肆今天没有提到表哥，以往他就会表哥、表哥的说个不停，今天倒是消停了。

原来是这样。欧阳忍不住笑了，并且感到浑一阵轻松。他知，这是属于何肆自己的“成长痛”，灯光辉映的脸，拂于面颊的风，空气中弥漫着树花的香味，组成这一切的事物只能很好地陪伴在何肆的侧，无法代替他来承受这份过程。

与此同时，他又想到―

何肆没应声，收敛了疯狂的笑意，然后从上往下，低凝视这波光粼粼的江面，黑得就像搅不开的墨汁，偶尔映照着斑斓的光影，幽幽而过。

“不对。”何肆无奈地笑，“我等我的表哥。”

“让我想想。”何肆说完，便跑到栏杆边上。

“那个渣女？”

“覃哥等会儿也过来？要给你们安排住宿吗？”

“欧阳，我爱上了一个人。”

欧阳挥挥手，离开了湘江。中途他回了一次，看见何肆坐在椅子上，出神地望着黑暗的江面，也许从他那个角度望去，还能见到江面微微沉浮的锦缎般畅的灯火光明。也许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是在检视自己内心的世界。

欧阳已经适应了他的思路，“等人？”

听见何肆叫他，他立即应了一声。

欧阳坐在休息椅上，眼睛也不眨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儿时的挚友。

祝福什么？欧阳想问，但又觉得没必要问。既然是永远的朋友，不他想什么，或是想要什么，他都会支持和祝福。

他微微侧，对欧阳说，“你先走吧，我坐在这里等人。”

“祝福我，好吗？”他抬起脸，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底深却有光彩溢出。

何肆看着他，忽然伸手，给了一个拥抱。

何肆讶异地看着他。

“加油，”欧阳出一个温的笑容，“我祝福你。”

“只要你说一声，我随时可以。”他的眼里闪着坚毅的微光，“虽然我不打女人，但我女朋友可以打她，说吧，她是不是一个渣女，令你伤透了心？你这么单纯的人，又没谈过恋爱，她居然能下得了手，你说，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不，你还是别告诉我了，我不想了解渣女，呕。你就直接告诉我，她叫什么，住哪里，我和我女朋友帮你去打她……”

“小心！”欧阳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掉下去会死的！”

何肆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笑得大半个都移到了栏杆外面，就像是一只短暂停歇在栏杆上的鸟，因为羽被雨水打而抖弄着。

何肆望着江面，说了一句话，欧阳没听到，“你说什么？”

不怎样，他都会在心里为他祈福。

事儿，跟我说说？”他看着何肆，问。

“嗯。”欧阳重重地点。

“谢谢你。”他闷声，“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不用，我们今晚就回去。”何肆想了想，“欧阳。”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