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越发大摇大摆，不可一世，总给他惹出是非，像个满地打撒泼要糖的小孩，妄图获取父亲的注意，可任凭他怎么使坏，也换不来父亲一寸目光，父亲总是冷静地为他压下一切。

记忆中让他痛彻心扉的那张脸，恰好能与此刻这张脸重叠。

翌日，王天琦才知发生了什么。

有一天，他醉醺醺回到家，来到他卧室。

他死攥着他衬衣，嚎得肝胆俱裂，脸上糊满眼泪鼻涕：王龠！你会后悔的！你知吗！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说，妈妈永远爱你。

傍晚爸爸回来了，他第一次冲他发脾气，嚎啕大哭。

他掌心干燥温厚，王天琦想，应该不是梦吧。

王天琦还有些惊讶，这是他回来后，父亲一回主动找他。

他站在旋梯上，看着她忙上忙下，脸上有罕见的生机。

可他仍旧没有表情，像个局外人，只冷眼旁观这一切，最后他撂下一句：“你妈不会回来了。”

面前的父亲，眼光温和似秋日煦风，甚至蕴藏着一种令他难以置信的迁就、宽恕。

他父亲在杭城名声响亮，无人不知，他作为王家独子，任谁瞧见都得礼让三分，他也深知，他们对自己的客套与敬畏都来自父亲的庞大财力。

他踉跄栽坐到地上，泪眼模糊，他去找爸爸的脸，渴望他有一丝动容。

爸爸伸手将他推开。

她说，你爸很辛苦，不要惹爸爸生气。

王天琦住院两天，爸爸就领他回家。

爸爸握紧他的手，同他说：“傻小子啊，你这是干什么，都是爸爸不好，爸爸错事了，爸爸悔啊。”

直到傍晚，王天琦都站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

临行前，妈妈哭了，哀愁地抚着他脸说：“天琦，对不起，妈妈要去过新的生活了，妈妈本来想坚持到你成年，可我实在不到。”

他就像个可笑可悲的小丑，而不是一个父母双全的小孩。

她说，以后每个月都会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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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眼眶瞬间红了，只将他手握得更紧。

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却变得截然不同。

他喃喃叫他：“爸……”

妈妈回到别墅，着手收拾属于她的所有物品。

爸爸说他们父子俩以后就住这。

整栋屋子金碧辉煌，可他心如死灰，仿佛沉进了不见天日的水底。

他们来到到一栋普通的民居，两室一厅，面积有限，却干净温馨。

他使劲推搡他，反复质问：为什么妈妈走了？我要妈妈回来！是不是你把妈妈走了？你一点也不像个爸！你们不好好养我为什么还要生我？到底谁是自私！我到底错了什么要碰到你这种爸爸！你把妈妈还给我！王龠！你不是东西！

好像能从此接纳他所有的轻狂和蠢拙。

父亲径直走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他脑袋嗡鸣发懵，他说：你和你妈一样都是自私，为了自己快活，尽脏老子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