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他逆光之下的眉目，只听闻那一声温和柔的：

        鹄羹红着脸把那个吃饱喝足的孩子哄睡了，翅膀草草一收，随便套了件松松的睡衣，稍稍挪了挪子，无声地邀请你坐过来。

        你闻言一松，终于可以抬起，口中慌乱地嗯了一声，却不敢看他，眼前仿佛还闪动着一片白皙绵的肌肤。

        “别…别盯着看…”

        你心中想着，慢慢走到他边，躬瞧着他怀里婴孩恬静的睡颜，细眉细眼，像极了你小时候的样子，嘟嘟的嘴，又酷肖鹄羹。

        比光要柔，比雪要。是你仰尽了，才能望见的，最高远的天穹之上，粹白色的云。

        “嗯…今天出门早了点…怕是饿着了…”

        沧桑的食物语翻过一页，将那枚至纯至白的羽带回。

        但你依稀记得，你那时确实是很依赖他的。

        再后来，空桑过了很长，很久的一段年岁。

        你猝然惊醒，窗外仍是夤夜时刻，茫然四顾，廊下飞雪依旧，可手中没有白羽，边也没有他。

        你确实已经不记得了，幼时的记忆本就零星，忘了就是忘了，没有开始就消散的沉溺，似乎不能正当称作薄情。

这些，往后在空桑少主的生命里大放异彩的食魂，看似平平淡淡的鹄羹，反倒是初见时给你留下最深印象的那位。

        “少主。”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你看见年幼的自己走在廊下，满天的雪花，你伸出手去，接住了皑皑飞雪中一枚藏匿的羽。那一瞬感温如玉，再看却是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指间拈着一枚讨好的糖球。

        如丝如缕，如缠如絮，目之所穷，那抹云生就一副摄人的风仪，自不可侵犯的天际纵一跃，红尘中，翩然化成幼童手心一枚绒绒的白羽。

        草木调朽，风光尽退。

        从你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那弯纤秀的锁骨，细腻的肌肤上蒙着一层薄汗，隐约泛着诱人的水光。再往下，是一抹微微隆起的雪白，还没在眼前过上一轮，就被人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好…好了…”

        “我还以为你走了…”

        像是终于等来了一场冰消雪。

        你轻咳了一声，脸上的热度还没散去，抬眼却发觉那人的耳子也是热辣辣的红，可爱极了。你平日里见多了鹄羹温文和顺的模样，忽然见他羞涩不已，却仍然强装一副平常的语气，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忍俊不禁的意味。

        孩童的记忆总是暧昧模糊的，幼时的你，视线尽永远藏着一抹白色影。

        大人可爱起来，真是要命。

        旧日的废墟中，孤一人的空桑少主撕毁了旧日的契约，满目泪光中，却见那崭新的命格纠缠里，走出了一位旧人。

        你不知怎么了眼眶，珍而重之地握住了那只手，好似重新接住了这枚从天而降的白羽。

        躲闪的视线从指间望出去，见原先的衣物还扔在床脚，他却不知哪里翻出来一松垮的白衣，宽宽大大的把上盖了个严实，纤瘦的手腕从袖子里伸出来，倒显得他高挑的材有些玲珑依人的味。

        然而少主终究是会长大的，繁华入眼姹紫嫣红，远比淡然温和的纯白更有色彩。就如空桑，三界美食之乡，万千食魂归所，总不会只有一般滋味。

        你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人逆光之下清丽的眉目，却怎么也看不真切，就好像这个人曾在你的生命中被抹去了颜色，只能听见他温柔贴的嗓音，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唤着“少主”。

        04

        大约是被呼到了脸上，鹄羹的睫颤了颤，双颊更红，垂着眼不敢看你，嗫喏着，言辞暧昧，不着痕迹地掩了掩衣襟。

        那是你们的孩子啊。只是看着他，心中郁结的烦闷似乎都消散了许多。

        鹄羹不自在地咬了咬嘴，见你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没有坐下的意思，踌躇半晌，还是从孩子下腾出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