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烈让小乞儿自己去换内衫，然后出来给他穿好系带繁复的外袍，再梳上小公子的发髻，倒也是个俊秀小童。

“……父王？”

再回过神，就听到狄将军气冲冲地对楚王不满：“都说了让你带近卫。我堂堂一个将军，又不是”

楚王竟然还问他愿不愿意。

这下，他不会被当成偷衣贼，是真的要当一个窃取份的贼了。

顾烈有些惊讶。

小乞儿被天下掉下来的玉冠砸得晕转向，满心惶惶，又听楚王说此举是为了用他当挡箭牌，安抚群臣，铲除有异心的宗室。

小乞儿却莫名安心了一些，既然是需要他挡箭牌，证明他对楚王有用，不全是白占便宜。他的命都是楚王和狄将军救的，只要对他们有用，就算为他们赴死，都是他应该报答的。

他抬起，发觉楚王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不忍，问他：“即使如此，你可愿意当这个皇子？”

“嗯，”顾烈站起来，将手伸给小乞儿牵住，“咱们让狄将军给你找一新衣服。”

甚至，小乞儿想起老乞丐讲过的狸猫换太子这些戏台故事，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抢了楚王亲生子嗣的东西。

“想被禁足的将军？”

小乞儿心底生出勇气来，端端正正地喊：“父王。”

“约是九岁。”并不清楚自己年龄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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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愿意，他急匆匆地表达他的本分，害怕楚王认为他太过贪心，连自称都忘了，不那么通顺地说：“我会记住自己份。我的命是楚王和将军救的，这条命就是您的。我会到该的，不会不该的。我不会贪心的。”

小乞儿不明白为何楚王是这样的神情，从乞儿到王子，对他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

即使是当一个贼，他也想成为这个人的儿子。

小乞儿想说不用麻烦将军、昨晚换的那套就能穿、他自己去找就好。

小乞儿心里过意不去，刚要开口，就被顾烈握紧了手，不敢出声了。

这孩子竟然能想到这个地步。

言顺的皇子份。

顾烈看着他，只是微笑着，没有答言。

老乞丐说得没错，楚王是天命明主，一定可以带领楚军一统天下。

“你该改口，称我‘父王’了。”

狄其野翻箱倒柜，翻出来一套甚名贵的孩童衣物，款式旧了，布料却洁白如新，不知是韦碧臣还是牧廉小时候穿过的。

“乞儿愿意。”

但当他握住顾烈骨节分明、宽大温热的手掌，嗅到从顾烈衣袖间传来的浅浅淡淡的他不知叫什么的香味，只觉得心如雷，忘了要说什么。

小乞儿呆愣愣地看了顾烈半晌，试探着，小声地叫了一声。

他可以向天上所有的神佛发誓，保证不贪恋本就不属于他的地位财富，保证会将一切都还给本该拥有这些的楚王亲子——除了在楚王需要他挡箭牌的这段时间享有的父子亲情。

可楚王却在无上威严中看向他，眼神中潜藏着不忍，甚至是愧疚。

他忍不住从心底生出一令他羞愧的自私来。

“你今年多大？”狄其野才想起来问。

小乞儿受尽天下冷眼，除了老乞丐，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突然觉得，楚王真是一个仁爱、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