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段烨霖关武馆的时辰比往常早了一点。

“不腻，我就喜欢这一出。只要是你唱的。”

日从院子上方照下来，一半儿洋洋的，一半儿凉津津的，段烨霖嫌这活儿不疼不的，便打了个哈欠：“少棠，给我再唱一曲怎么样？”

有这么捧场的戏迷，还能不开嗓么？

许杭用细的兔绒刷子把芍药粉收到一个小臼中，刷柄轻敲了两下臼沿，将刷尖上的粉末抖下：“想听什么？”

段烨霖叹了叹气，认了这个劳碌命：“好，我磨。”

段烨霖托着下巴，浅笑着看许杭小声的唱，那纤长的手指拈着兰花跟着曲调轻点，看得人眼角的笑纹都是多情款款的。

这草是长出来了，蚊子也不来了，可野猫倒是来了一

“嗯……十八相送？”

许杭了段烨霖的脸：“我好得很，反倒是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是段烨霖一次能正正经经地给许杭庆生，他谋划得很久了，沿街河岸的河灯都被他给包下了，河上撑杆的船夫和每艘点灯舟都等着给这个小寿星一个庆典。

为此，还故意喊穷在蜀城白吃白喝白蹭药，养得沈京墨胖了五斤，赖了好几个星期，直到他那帮属下找上门来叫他回上海理事务这才了馅，被段烨霖扫地出门。

大约只有段烨霖自己觉着天衣无，偏偏他那两个熠熠生辉的眸子和别有深意的邀请早就出卖了他。这个了大半辈子军人的家伙，大概天就不怎么会准备这种所谓情调与惊喜的东西。

清凉圆的歌，带着水磨一般的曲调散在空气中，像微风起千万花，从空中飞舞扬起，翩翩旋转，从人的眼里唱到人的心里去。

第174章番外一

――完

“昨儿也是这出，前儿也是这出，你竟还没听腻。”

馆和药庐开张的时候，萧阎过来剪过彩，他和沈京墨战时出国避难去了，留在上海的全家都变卖为钱，买了军需设备贡献给军队，再度回到中国，就算是从开始。

起因是夏日里来蚊虫太多，学徒们在院子里练不了多久就被咬得浑是包，许杭虽然了药，但是架不住这些男子汗浃背，还是招蚊子，索就扔了樟脑草让段烨霖种下去。

近日武馆里的人有点不对劲，一整天到晚没听到打拳的声音，反而是一些喵呜吱哇的乱叫。

粉墨惹厮磨，如疯如魔，这世上没有多少人能找到一个同梦同眠一直到同里去的人。

拾起芍药花干，扔进桌上的小石磨中，使着小劲儿一点点转动，嫣红的花碾碎成粉，从另一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像女儿家用的胭脂粉。

所幸，灵肉相合。

段烨霖把许杭放到石凳上，哄着说：“今年的芍药开得好，收拾好以后咱们去看看灯河夜景怎么样？今日是你的生辰，就把活儿放一放，我下午也不去武馆了，晚上陪我喝点酒好不好？”

没有再多的伤亡，没有再多的诀别，故友挚爱皆在手可及的地方，没有比这更叫人安心的事情了。

许杭看了看，还是把笑意忍下去了，他指着满地的东西说：“这满院子的芍药花干都等着磨成粉，就这么放着，难不成它们自个儿会进石磨里不成？”

所幸，他们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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