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竟无一人敢过问此事。不仅如此，连他的尸首也无人收拾。最后，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却是一个为士大夫所不齿的东厂中人。

然而纵使他不在意自己的境，也终究是有肋的。

但是，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在朝廷之中是难以立足的。很快，谢英在东厂之中便被孤立了起来。对此，他本人倒是并不怎么在意――毕竟，他和厂卫的大多数人本来就不是同中人。

“在下预备远行，特来禀告教主。”南

谢准停下了脚步，凝视着父亲。他突然意识到，谢英的两鬓已经不知何时生出了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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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金庐知县蔡世坚失足落水亡。消息一出，朝野上下震惊，知此事内情的人更是感觉到了事情背后的蹊跷――因为蔡世坚情谨慎，而且出福建渔家，是个水再好不过的人。

而他推荐的人选，正是领了锦衣卫校尉刚刚一年有余，十七岁的谢准。

然而他的勇气终究还是救不了他。郭沂死了，死在去乡间探视途中，而他带去的那把刀，插在他的尸上。

此时，东厂督公，司礼监掌印太监程沐恩却主动请命，向皇帝建议由东厂出面将此事查清。

郭沂却并不害怕，据说上任之前还随带了一把刀。

“爹不后悔，”他说，“阿准也不后悔。”

“但凡有人敢使什么阴谋诡计，便用这把刀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你这孩子……”谢英的眼圈有些红了，却还是笑着骂，“开了年就要去江西了……万事小心，可别再闯祸了……”

“爹从来没有因为我调捣而后悔收留我……所以，阿准也从来不后悔爹的儿子。”他轻声说。

谢英怔住了，他惊讶地发现，谢准脸上的稚气一瞬间消失殆尽，也收起了平日里撒的口吻。

谢准脸上又出了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一定一定。”

蹊跷归蹊跷，朝廷还是派了新的县令。郭沂，天景八年进士，为人耿直，情刚烈，在官场沉浮已有十余年，却一直未被重用。金庐是个是非之地，但凡圆一点的人，是不会有这等任用的。

教主的宝座高高在上，好像是故意要给人以压迫感似地。但下面站着的那个人脸上却毫无惧色，甚至依稀看得出几分置之度外的淡然。

谢英本是武官之后，由于族亲犯案受到牵连才辗转入了御监。这些年来，他虽然在御监和东厂都站稳了脚跟，但他的子却终究不适合这里。年复一年的勾心斗角小心谨慎，朝廷的暗涛汹涌已经让他不胜其烦。若是没有这件事，或许谢英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老还乡，但现在，这显然只能是奢望了。

“若不是爹当年收留了我，我早就冻饿而死了……”

两任知县都死在了任上，一时间，朝廷里人人自危，无人敢于去金庐上任，宁可辞官，也不愿意趟这摊浑水。

十几年来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如同走灯似地闪过，在东厂里看人比试，被显贵子弟称作“小公公”时和对方大打出手被父亲责怪，除夕夜两个人的年夜饭，生病时父亲焦急的神情，还有生日时谢英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掏出的糖人……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的，所以谢英抱回他的那天就成了他的生日。

“南，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