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上已经没有他容之所，我会好好安置他……”南说，“收这么个伶俐的人入教，教主也没什么理由反对。森罗教在一些朝中大员那里也是说得上话的，反正他已经无可去，也许留在森罗教，有朝一日他能代替我照应你。”

听到他的称呼，南的眼神腾地变了，冷冷地瞥了一眼房内，“他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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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见他不说话，脸色稍稍缓和了点，“船过一会会停在太清观山脚。观中的人，已经有人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多问。回去以后，不要再多事。等到时机成熟之时，或许有人会来找你……却不是我。”

“我封了他的，血已经止住了，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南望向他，眼神一次这般严厉，“你们这次真是胡闹！他胡闹也就算了，连你也一起跟着！当朝相王行刺东厂督主，你知这件事情牵连多大吗！”

“跟我走，”南短促地指示，“外面有船接应。”

“那你们呢？”他问。

船舱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伴随着火药爆炸的声音，两人都吃了一惊。叶天佑往窗外望去，只见下面的甲板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糟了……有人在这船里放了火药……阿准，我们恐怕走不了了。”

你一个人走。等你休息完了，我们一起走。”

“来世再还罢，”叶天佑笑着红了眼圈，“来世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谢准闻言，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他脸上泛起一丝苦笑，“督公此计……真是一石二鸟……我这次……真的……连累你了。”

“……那你呢？”叶天佑听他话里的意思，竟像是再回不来一般，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兄长……”

见南从房里出来，叶天佑急忙迎了上去，“他现在……怎么样了？”

火势很快蔓延到了二楼，高温之下，官船的梁被烤出了裂痕。正在此时，忽然有个影破窗而入，一手抱起了谢准，一手拉住叶天佑。烟和烈焰之下，叶天佑看清楚了来人的份，“师父？”

“是我自己来的，”叶天佑替他拂了拂散乱在额前的发丝，“我不后悔……能和你同生共死。”

他无言以对，只能默默承受对方的斥责。他知，自己这一回着实是意气用事，若非南及时出现，他和谢准此刻只怕都已经葬火海。

“不是阿准。”叶天佑摇了摇，“

“好吧……”他撑着，扶着叶天佑的肩膀坐起来，“等我一会……一起走……”

他最后说的那个词让谢准没来由地觉得心里发。同生共死……那原是两人幼时相交时童言无忌说的话，谁能料到如今竟一语成谶，他当真要和叶天佑同生共死了。“这次……欠你的……情分……只怕……还不上了……”

梁轰然倒塌，二楼的船舱被烧出了一个缺口，叶天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南抓住从缺口中飞而出。就在他们落到那艘画舫上的那一刻，船四周再度传来一阵爆炸声，破裂的甲板连着船舱，缓缓往江中沉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对生存不抱希望的时候，世上却偏偏还有那么一个人想尽办法乃至赌上自己的一切而执意地要让他活下去……而让他更不明白的是，比起活下去，他竟是更难辜负对方的那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