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倒也是个心的人，见她发实在多，便从柜中翻出一个铜炉来：“给，自己填炭，省得得风。”

付巧言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发很快就干了，她往脸上了些桃花霜，换下裙子便上了炕。

那边是离烟最远的位置，比外面冷许多，但被子厚，所以并不会冷。

那些缠绕在心的委屈和无奈，渐渐随着蒸腾的热气飘散出来，落到屋檐外的琉璃瓦上。

“莲姐说笑了。”付巧言羞涩一笑，坐到窗边用棉布发。

付巧言现在自是没有，里这东西极不好弄，大多要靠主子赏赐。桃是掌衣大女，虽比不得寒烟那样的贴大人在娘娘跟前伺候，但该她有的一样不少，平时也给手下的小丫们用。

双莲扫她一眼：“寒烟姐姐不是叫你都扔了？”

她想了想，从柜子里取了两块桑棉出来：“你人也不高，那夹袄的布都旧了，用这个两件上衣还是够的。”

“多谢桃姐，进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用上铜炉，真和。”

同掌衣女住一屋最不缺的就是针线，付巧言也算是捡了便宜。

她年纪小，虽然这一年来受了不小的磋磨，可一乌发照样密，这样披散开来，衬得巴掌大的脸更是尖细。

但这布在里并不算便宜，能出两来的尺，怕没有个一两银子换不来，她们这样的无品女，要两个月的月银才够，是真真舍不得换的。

她对这个位置没多说半句话，只是把那机旧夹袄都翻了出来。

这种小铜炉相当好用，付巧言在家中时也有，玲珑的小铜球里面夹了炭火，可烘也可手，十分得宜。

桑棉最是柔，很适合里衣，从旧夹袄里拣出些好棉花薄薄铺上一层，穿上也不会显得臃。

棉花用的是今岁的新棉，料子也是蜀锦的，浅胭脂色的衣裳穿在上，显得十几岁的小丫们俏丽非常。

她正是豆蔻年华，却也知冷，没那只要窈窕不要的讲究。桃不由又看了她一眼，就连她手下这两个小胖丫都爱美得很，一天到晚就知拾掇衣裳，付巧言这小小年纪倒是稳得住。

付巧言一看那成色，张嘴就想拒绝。

她的棉被也已经被拿了过来，厚实的一床，端端正正摆在最里面。

付巧言从床上大家公用的笸箩里拿起一把小剪子，开始拆最旧的那件衣裳：“我去岁挨了冻，子怕冷，我想把这几件改成薄夹袄，穿在里面，不碍事的。”

付巧言赶紧谢过，包好发去热水间加了几块快烧完了的炭，回来裹在发里。

付巧言由衷期待，自己能够在这里待到出的那一天。

付巧言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那一新夹袄，从扫洗间出来时，觉得整个人都轻省许多。

桃摆了摆手，没叫她说

寒烟给的这几夹袄都是今年里新，和又柔，永巷发的跟这个本没法比。

桃浅浅笑笑：“不愧读过书，就是嘴巴甜。”

洗完，要说享受那是万万没有的。

景玉便不同了，因为室狭小，都挨的很近，屋里大多烧了炕，夹在中间的扫洗间便十分和。

付巧言抱着旧衣刚进屋来，便被活泼的双莲打趣：“瞧瞧我们屋的小美人，这下看哪个敢再嘲笑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