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吓死我了。”双莲拍着口。

付巧言跟着双菱双莲回了屋，三个小丫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他不是不喜欢沈婷，只是每每看到她总能想到早逝的妻儿，心里难过罢了。

用完了膳，付巧言又跟着姐姐们悄无声息地撤了桌，这才被放回了后殿。

付巧言端着四盏银耳红枣羹进屋时，正巧听他言：“还是雅容知事，这膳食安排得极好。”

果然，在点灯出上菜后隆庆帝嘉许地微微颔首。

四十几许的年纪，如今看来依旧有些小女儿的态。

付巧言微微放了心，转眼又有些为淑妃难过：“那娘娘也怪……

往日里皇上的晚膳一般是六凉十二热共十八主菜并四蒸四煮八小碟点心，最后主食约莫七八种的样子，每日都不会重复。

隆庆帝一贯节俭，这已经比先帝要少一半的数了，翻过年来边关又遭了难，里用度一减再减，如今皇上的正餐已经减至二十左右。

淑妃依旧浅笑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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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没有再说什么。

付巧言只负责上菜，待到两次进出正厅后侯在院中，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会儿已经过了落锁时，八皇子今日恐怕得去荣归殿安置了。

付巧言点：“可不是，气都不敢的。”

淑妃浅浅一笑，就着付巧言的手把青瓷盅碗摆在了皇上跟前：“听古大伴说最近陛下有些热症，妾便主加了这盅，还望陛下多用一些。”

她一向穿着浅淡，即便是这样的大日子里也不铺张，一藕合袄裙绣满大片紫藤缠枝纹，通除了上镂空仙阁琉璃簪，便只在耳垂点缀了紫玉耳铛。

今日里皇上、八皇子、六公主和淑妃一同在景玉用晚膳，按制应在三十左右，然御膳房得了淑妃的口谕，便把碟数减至往常那般。

隆庆帝坐在主位，他沉沉看着沈婷，叫人分辨不出心思。

沈婷眉眼似同沈婉十分相似，却没有堂姐那般高挑开朗，她是婉约的、蓄的、书香气的，除了眉眼间那一抹温柔，其实她同沈婉似又半点不相像。

淑妃蕙质兰心，哪怕一年到见不到皇上几面，也多少懂他格。

双莲叹了口气，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一年到也就不过来个□□次，这里面还有几位主子生辰，这些日子大多用了晚膳喝过茶便走了，很少会留的。”

隆庆帝微微叹了口气，浅笑：“雅容有心了。”

灯璀璨，映得芙蓉面仿若花开。

倒是她自己把自己吓着了，她这般的低等人不用说皇帝陛下，哪怕是冯秀莲恐怕都记不得了。

付巧言心里有事，终于忍不住问双莲：“莲姐姐，平时皇上来的多吗？”

三个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便收拾好屋子打热水去了。桃今日里忙了一天，她们待会儿还要伺候姐姐洗漱后才能休息。

虽说一家子吃饭没得声响，速度却并不快，轮换过几次大碟，等到上了最后的甜汤才罢了。

隆庆帝一瞬间便有些恍惚了。

好些日子，这是第一次景玉这般热闹。

一顿饭吃得一家四口寂寥无声，就连活泼的六公主都没有同隆庆帝说笑，只端着仪态用餐。

她低着站在桃后，心里期盼将来再无任何人记得当年那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