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不得了的话。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不停着衣袖的手出卖了几分紧张。

“陛下，传膳吧，已经日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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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再随意，也有几分真心在里，最起码陛下并不厌恶她，甚至……可能还有点点喜欢吧。

那不过是一句无心之言罢了。

付巧言嘴里嚼着这几个字，反复品味，心里生出难以言喻的满足滋味。

一阵微风扶来，散了两人上的燥热。

有酸酸甜甜的保虾仁，有甜到心里的丝山药，甚至还有一盘松子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夕阳下对望，橘红的霞光照耀天地，染红了洁白的栀子花。

到了今年，是他的太初元年，那种孤独和无力感更深。

荣锦棠哈哈笑出声来。

哪怕只听她说最近读了哪本书，最近又了什么绣品，也能听得津津有味。

她知陛下可能是随意而为，可听见的人到底是她。

跟她谈的这几句，听起来仿佛浅显的只是在闲聊，往深里想却有许多智慧。

付巧言简直不知说什么好，刚才还觉得陛下青涩得可爱，这会儿他又跟这佯装镇定。

乾元的黄门都激灵得很，上监一说传膳，不过一刻钟就都摆了上来。

荣锦棠笑了笑，他长舒口气，张开双臂活动了一下僵的肩膀，：“你倒是会卖乖，总娘娘也不会去见无关紧要的人。”

前几次荣锦棠同付巧言聊天，也发现这姑娘真是蕙质兰心，起码她的等待并没有那么难熬。

付巧言如玉的脸那么红，仿佛雨后的落日彩霞，又好似清明盛开的牡丹，小姑娘看似淡然的表情之下是微微上扬的嘴角。

登基前一天，淑太贵妃跟他说了两个词，一个是忍耐，另一个就是等待。

付巧言微微低下去，她举得自己的脸已经烧起来了，连都不敢抬。

朕也有点喜欢你了。

付巧言勾起嘴角，向他福了一福：“多谢陛下夸赞。”

荣锦棠突然觉得一颗心动很快，那种说不出的欢愉顺着血经他四肢百骸，叫他心生意。

有许多抱负，许多政见，作为皇帝的他却不能一一实现。

老大人笑眯眯听。

他这金口玉言，付巧言的脸上一瞬间漫上温柔的胭脂色，她眼睛那么明亮，闪着光地看着自己，荣锦棠也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付巧言刚刚其实是下意识的反应，前几日在淑太贵妃那听了太多喜欢不喜欢的话儿，猛地在陛下这也听到一回，足叫她羞赧起来。

每次跟她讲话，他都觉得舒心，也觉得放松。

荣锦棠见她难得这样羞，又觉得有趣，努力维持着帝王威仪打趣她：“怎么？朕不能喜欢了？”

他忙吩咐传膳，忍不住用衣袖了额的汗，这大夏天的，也难为付选侍陪皇上站大日下赏花。好歹这会儿日落了，要是再早点得捂出一汗。

她是在努力生活，过好每一天的。

“怪不得娘娘喜欢你，朕也有点喜欢你了。”荣锦棠随口说。

张德宝远远跟着，好半天才瞧见皇上挥了挥手。

今日的晚膳还是摆在望春亭里，因为荣锦棠“特地”吩咐了两句，这会儿上来的菜明显更偏小姑娘的口。